方岩:何谓当代文学的“新”:焦虑、混乱和浮夸

(2018-07-02 17:19)


《扬子江评论》编辑部主任  方岩

  方岩:从发生的角度来看,新文学是在王朝时代崩溃、现代历史尚未展开的历史夹缝中,由现代性策划、催生的产物。所以,在其诞生的那一刻,“新”便成了一种意识形态,它意味着价值观的进步,道德的优越,智识的先进。简而言之,孱弱而骄傲的“新文学”在其新生伊始便开始承载着规划未来愿景的文化政治功能。但是,企图美好,行动犬儒,反思缺失。在过去的一百多年的新文学发展历程中,我们依靠着肤浅而顽强的乐观主义精神,一次次地度过历史狰狞的时刻。每次灾难的过后,都是以更进一步的自我崇高和自我悲情为出发点,重新手舞足蹈地制造盛世时代即将临幸的幻觉。所以,每当我们乐此不疲地谈论当代文学的“新”时,其实是对浮夸、混乱、浅薄的现象、观念、文本进行选择性修饰。在这个体制性回报愈加丰厚的时代里,尤其如此。举三个具体的例子简单说明一下。

  命名问题。可以理解的是,基于对现状的焦虑和不满,总是希望有异质性的因素和现象来打破现有格局,提供新的可能性。然而,这样的诉求需要尊重一些基本常识。首先,文学不仅是门需要长期磨炼的手艺,同时也是一个观念、精神、思想漫长积累和运作的过程。其次,从文学民主和自由的角度来看,人人皆可表达,任何表达都需要得到尊重。但是边界和门槛是,作为精神产品和观念产物的文学,白纸黑字的古老权威和尊严依然需要得到必要的维护和尊重。

  网络文学。网络文学研究大有成为当代文学研究的显学之势。谈论网络文学之前,能否追问几个前提。1、意识形态对资本进行强制收编,是不是网络文学成为焦点的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忽略了这个总体性的历史进程,如何有效的谈论这个问题?2、网络文学是大众文化的一种。大众文化研究有其边界和目的。对大众文化的关注、尊重和研究,是否一定要以模糊传统文学史研究的边界为代价,是否一定要以松动经典文学序列为标靶?对资本、产业、媒介等具体问题避而不谈,面对单部动辄百万、千万字的网络文学文体,我们到底能谈出什么?3、在我们谈论网络文学的时候,是不是遗漏了论坛时代或者说BBS时代的文学写作与新世纪以来文学发展的关系?如此重要、如此近的起源问题被我们轻易忽略,我们有什么资格谈论当下?

  科幻文学。刘慈欣获奖之后,诸多作家宣称涉足科幻文学写作。只是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大部分作品成功地把科幻文学写作转变成了名利双收的捷径。在他们肤浅的认知中,科幻写作被降格为突破话语空间限制的叙述策略。于是,在科幻的外衣,依然是简单的现实经验转述和装腔作势的道德批判的杂糅。退一步讲,倘若失落已久的批判现实主义传统以此种面目出现,那么不提也罢。暂时搁置对科幻文学更为精细的辨析,从最为基本的常识出发,值得反复谈论的科幻文学一定突破类型写作和话语边界的,它在技术、知识类型和思想景观等层面对写作者提出了更复杂、更严苛的要求。对于经典的科幻文学作品而言,所有文化政治诉求一定是有意义层次和思辨张力的,向外敞开并随时准备接受误读的,而非肤浅的控诉或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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