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考虑“当代文学的新路向”正当其时。这一思考应该引向对当代文学创作与研究及批评的新的场域。这一场域的指向应当是当代思想文化最深刻的变革,所有当前的文化、文学艺术都面临着深刻的变革,此一次变革可能超过以往任何时候,因为科技不只是作为一种生产力在建构文学艺术,而且在改变人们认知世界的角度和方式。
首先是文化、文学和艺术的生产和传播的媒介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这就是人类文明正在生成“视听文明”,这就是从口传文明到书写文明再到视听文明,今天的声音和图像的生产方式、生产力、传播方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席卷人们置向于其中的世界。我们面前的世界越来越变成一个视听的世界。以《黑客帝国》、《盗梦空间》和《阿凡达》为标志的视听世界,展开的正是虚拟空间、心理空间和星际空间,世界正在被视听媒介重构了。留给文学艺术的是什么样一个存在场域呢?他能提供出自身的何种的话语流呢?它如何汇入这个视听世界呢?
其次是科幻世界的生成。现在科技日益成为改变人们生存现实的最有力的手段,每时每刻人们生存于科技生成的世界中,科技的无限可能性正是世界的边界被根本改变了,这也是科幻文学如此强有力地生长的根本动因。
再次是穿越与虚拟世界的生成。网络文学以穿越和碎片化为其规划世界的方式,生活世界原有的真实性逻辑和经验逻辑不再起作用,传统文学视为根本的问题——真实性,现在已经被虚拟法则所替代,随着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虚拟世界逐渐成为人们生存于其中的真实世界。
今天的文学与文学批评如何面对这样正在认识世界方式的改变,可能是至关重要的,传统的文学准则和评价标准可能都会受到严峻挑战,甚至根本颠覆。
根本的要点在于:我们置身于其中的世界正被科技生产力支配和彻底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