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潭长篇小说《天滋》作品研讨会在南京举行

(2026-01-13 09:49) 6013558

  2026年1月10日,由省作协和泰州市文联主办,中共海陵区委宣传部、区文联、泰州市作协与评协共同承办的董小潭长篇小说《天滋》作品研讨会在南京举行。省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副主席丁捷及省内外十余位专家学者围绕作品的叙事方法和创作意义等展开研讨,会议由江苏省作协副主席、泰州市文联主席庞余亮主持。

  董小潭,本名叶慧莲,机关干部,2019年起在《人民文学》《小说月报》《大家》《扬子江诗刊》等文学期刊发表作品。出版有中短篇小说集《纠结》《傍妆台》,散文随笔集《本色·爱》,长篇小说《谁是谁的救赎》。《天滋》于2025年4月出版,以近40万字篇幅叙述泰州城内天滋河两岸几大家族百年来的兴衰纠葛,织就一幅波澜壮阔的传奇画卷。小说入选2023年度江苏省第十批文学主题重大工程项目。

《天滋》

董小潭 | 著

陕西人民出版社

2025年04月 

  “《天滋》以独特的地域风貌、厚重的历史纵深与复杂的人物故事,勾勒出波澜壮阔的苏中社会变迁的图景。”丁捷在讲话中认为,董小潭是新大众文艺写作时代涌现出来的一个代表,作者在《天滋》中显示出较高的写作成熟度:史诗性和日常性交织的虚实空间,将泰州的城市命运与几大家族以及普通民众的个体命运紧密结合在一起;董小潭没有止步于宏大历史,而是深耕市井民生,以盐与柴两大核心意象展开家国叙事;小说的人物塑造充满张力,叙事方面采用多线索并进、时空交织的复调结构,张弛有度;对地域文化和民俗民情刻画细致,流淌着浓郁的地方文化魅力。作者还对极端环境下的善恶审判和人性选择作了深度审视,提取的三个和解——如何与历史和解,与自我和解,与天地和解?——充满了救赎力量,回到了天人合一的传统文化境界和审美依据。丁捷说,“作者的起点很高,后劲值得期待。”

  “长篇小说是一种复杂的艺术,”中国作协理论工作委员会副主任、江苏省作协顾问、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名誉主席汪政对作者敢于挑战“长河式的长篇写作”表示赞赏,“复杂意味着什么?宏大的主题、复杂的结构、戏剧性的叙述、众多的人物形象、泥沙俱下的语言和万物重生的场景与细节描写。从这个角度看,作者似乎都具备了。”汪政认为,《天滋》表露出作者对长篇小说是有基本认识和把控能力的。

  《天滋》起笔于2016年,跨度近十年的创作经历了多次“否定与肯定”,乃至推翻重写。对于这部作品,董小潭倾注了许多想法和抱负,里面有革命,有恋爱,有地域文化,有宏大历史,有家族兴衰……同时,她将诸多层面的书写聚拢到“泰州”这个地域空间,流露出强烈的地域文化色彩。作者自述,近十年来,“业余的主要精力几乎都交给了这个考古之旅”,她以天滋河为原点,系统了解泰州在风土人情、非遗、商业发展与农业文明等方面的传承,以及关于这片土地的红色记忆,多次调阅很多文史、党史及档案资料,向多位学者专家请教关于建筑、风水、盐场、会船、湿地保护等方面的知识。《扬子江诗刊》原副主编徐晓华认为,读的过程中能感到作者对地方文化民俗做了很深的研究,里面有很多泰州方言、地方词汇,“把它称为泰州版的《繁花》是不为过的”。她还注意到,小说里“四大家族分别是柴米油盐,实际上跟日常生活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就把地方史、百年的沉浮兴衰和百姓的日常生活结合起来了。

  “它其实是在为一个城市作传,用小说作为方法来让我们认知一座城市,”扬州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教授张堂会说,作者是把泰州当成了一个有机生命体,所以用柴米油盐四大家族来写这个城市,它们代表着一种物质生存概念,串联起泰州的经济命脉和百姓的日常生活。

  历史长河、地方文化和个体生命,是董小潭“城市史”书写最鲜明的三道色彩。正如江苏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副会长、省文艺评论家协会顾问温潘亚所说:“对城市史的表现重心最终落到了以文学笔法展示与表现若干个体生命史的交织。”省作协创研室主任韩松刚用“高开低走”来形容这种创作,“小说是在高处开始的”,开头很有气象,先是铺叙不同的地方空间,而不是直接进入到故事讲述,整个宏大叙事一开始就定了,但接下来就往低处走,关注的还是日常生活,“这也是江苏作家很重要的一个特征”。

  “小说将过往地志中景与物的历史融入家族叙事,形成史地的地方传统和家族史小传统的复调叙事结构。”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朱婧说,《天滋》用“文学地志”与“家族史”联结的效应,包括城乡、地方、史料、记忆等多重意义,全书后半部分叙述的中心从第二代转移至第三代,人事物的变迁流转伴随着城市的发展更迭,“这座城市既是几个家族数代生活过的地方,同时还是在历史浮沉里个人心灵归属的隐喻。”

  地理意义上的泰州是小说诸多线条的汇聚之地,但作者没有停留于此,她追溯的地方文化精神才是小说万川的灵魂归属之处。“泰州城极其深厚的文化底蕴给了作者创作的底气,饱满的文气和充盈的人气,这里的人气就是人间烟火气。”省作协创研室副主任、江苏作家网主编周韫说,泰州平和、中庸,它道法自然,它百姓日用即道,但面对外侮,祥瑞之城的人们一样血脉偾张,誓死抵抗,为了保护本地古乐谱甚至不惜献出生命。一座城和几代人,城市的文脉得以延续,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守护、传承和弘扬。

  从内容到叙述,从故事到主题,专家提到的诸多向度充分展现了《天滋》作为长篇小说的“复杂”。温潘亚指出,小说将个人命运置于宏阔的历史背景中展开,重心落在个人的命运、性格、心理和情感的描写上;泰州的世俗风情、市井生活得到了充分的展示;故事的传奇性强,可读性高,里面能看到谍战、家族史、爱情、凶杀等多个题材的影子,全书设置了五大悬念:古乐乐谱的命运、高如风的特工身份、马小开杀人、琼花的失踪、俞浪行的死因,体现出比较高的讲故事的能力和叙事技巧。

  就写法上的“传奇性”,泰州市艺术指导中心主任、市评协副主席、秘书长周卫彬专门作出分析,他认为“传奇性提供了‘命运的浓度’,是人性极致的试炼场,让人生精华得以浓缩呈现;人性的真实则提供了‘生命的温度’与‘存在的重量’”,同时,贯穿《天滋》的母题之一是“寻找”——寻找归宿、寻找认同、寻找亲情与自我。最终导向的,是与命运、与历史、与亲人、与自我的某种艰难的和解。这种母题的设置,确保了故事在传奇外表下,跳动着一颗具有普遍人性共鸣的心脏。

  中国作协创研部副主任刘涛和南京大学新文学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南京大学教授张光芒则将作者纳入到文学史的脉络中考察其写作方式。刘涛认为,小说能看到作者深受上世纪80年代文学资源的滋养,书里有很多80年代文学的投射和印记,主要表现为四点:一是颠覆革命+恋爱的公式;二是强调家庭伦理,三是重视日常生活的书写,四是重视传统文化资源。许多传统写作模式在80年代被“颠覆”,此后强调从公共领域撤退,回到私人领域,这些特点在这部小说中都有体现。张光芒则将董小潭纳入“新大众写作”的图谱,在他看来,新大众文艺强调的不是身份本身,而是发生根本改变的意识,它不是为百姓写作,而是把自己作为百姓、作为普通群众的写作。泰州市作协主席王夔看到,在《天滋》里,作者作为叙述主体的带入比较多,读者能清楚地看到作者的观点、作者的叙述、作者的身份,人物的推动和人物的叙述有时反而淡化了。

  研讨会上,与会专家也指出了《天滋》的不足之处,为小说的再版和今后的创作提出了诸多宝贵的意见和建议。

  “十年创作,收获远超预期。”董小潭答谢时说,她的写作,是被泰州古乐所召唤。河流、岸,以及时间是她想表达的核心意象,归纳起来是“不系之舟”。“因未经受到专业系统的写作训练,我几乎是遵循本能,思考着关于自身与书中人物的‘不系之舟’”:精神之“系”,是以偶然性催生永恒;生存之“系”,是市井里的生命哲学;创作之“系”,是驶向生命之问的本质。“文学如河流,推动我拓宽表达的疆域,希望文学的大河会把我带到更远的远方。”(文/俞丽云,图/于邦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