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师、各位专家：
下午好！
我也害怕谈这个话题，毕老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你来参加一个会，我说什么会，他说是论坛。
我平时就想写作、读书，谈不出什么想法。他们定了飞机票之后我再问谈这个论坛的主题是什么，他说AI和文学的现实走向。我当时就想退飞机票，后来他们说退不了了，我就来了。
因为这个问题为什么非常不好谈呢？我觉得它在每个作家的心里或者评论家的心里，70-80%的答案是相似的，没有给我们更多的发挥空间。
当我们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想法是：我们还在为江苏作家协会、江苏的优秀作家们给我们形成创作压力的同时，江苏他们已经在思考AI给他们的压力了。所以他们永远走在创作的前列。
我想这个问题不好谈，可也要谈一点感想。
首先，技术能量非常大，甚至有时候会感到恐惧。比如最近我们看美国竞选，看到马斯克跟川普站在一起，这是一张正常的照片。但是AI技术把它改变了，如果是文学的话我们觉得他们之间要认识、熟悉、浪漫的故事，这属于文学。但是AI一下子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它直接把两个人的头像凑在一起有了一个Kiss，而且是天衣无缝，看上去不像假的。我周围很多朋友看到说这是真的，我说这是AI处理的，他们就是不信。
以前我们眼见为实受到了挑战。你眼见到的未必就是真的，它也没有给我们文学留下想象的空间，直接就给了你一个结果。我们要写几万字才能达到的结果，它在那个画面里面几秒钟就给你完成了。
这个我记得看着这些机器人出现的时候，我曾经想我希望它的能力能帮我养老，但是我绝对不希望它来帮我写作。所以我现在从来不去问它，也不会下载它的软件APP。但是我身边有一些作家朋友在下载，他们写了歌词然后输进去，然后就成了作曲家，放给我听的时候，我觉得好像还是一首很好听的歌曲。于是这位作家朋友获得了第二个身份叫做作曲家，他为这个身份感到很高兴。这是我感到恐惧的地方，我觉得它在分散我们创作的注意力，在不停的赋予我们才华的同时，把我们写作的这种专注力给吸走了，这是我很担心的事情。
我身边还有一些读者，他们在以前的阅读时间里面，他在跟AI互动。比如我有个朋友，他说我输入了实练（音）我出了一篇文章，再加一点环境描写。这个时候我又来了恐惧，当读者都不读文学作品，而去跟AI互动的时候，自己又有这种创作喜悦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的传统读者在流失了，很多都不读传统的小说了。
所以这个技术对于文学来说是有冲击力的，但是我们写作者往往有一点写作的自信，我记得90年代电脑出来的时候，我身边有个作家他非常兴奋的告诉我，他说我现在用电脑写作了。他在每一次的讨论会或者是论坛上他都说我最近用电脑写作了。当时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我说电脑写作解决了我们写字的困难，修改的困难，保存的困难，传输的困难。但是它能解决你写好一个小说的困难吗？是否有可能？
这个AI技术出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是带着矛盾的心理的。我很希望有一种才能在我给它指令之后代替我，甚至写出惊人之作，但是同时我也害怕，所以很矛盾。我觉得如果真是有这么一天的时候，我们就失业了，但是我们还有我们的优势。
同时也在思考刚才甘露兄说的赫拉利他也在谈机器人，他说现在的人工智能是谁给它赋能和人格、谁在塑造它，其实就是程序员。现在有两类人对AI的塑造是起最大作用的，一个就是科学家，一个就是老板。
因为他们为了市场的需要，他们会注入客户的需求，你不能发脾气的，你是完全顺从的，你是为人类服务的，你不能生气、打人。科学家给它很多知识，很多的逻辑。
是这两类人在塑造机器人，这两类人就是机器人的“上帝”。他在呼吁人文这一块要进入，否则我们的机器人就是不健全的，这些问题真的是迎面而来。
这让我想起王所当年的那句话，我们是做一个知道分子，还是知识分子。所以在我接触的人工智能写作这一块，基本上还是在提供答案。
在今天能提供所有答案的今天，其实提问比答案更重要。也就是我们能提出什么问题比给你一个答案更重要。所以这也是我们人类能够自信的原因之一。
我最近看了一个小说，就是写跟他的母亲关系处理不好，他用机器人去代替他跟母亲处理关系，然后自己再去接管。后来这个机器人商家在要求他输入机器人人格的时候，他输入全是他做不到的，所以他就看着这个完美的机器人每天在跟母亲交流。在这个交流过程当中他很难受，他觉得这种完美是他做不到的，所以他要提前终止这个计划，就悄悄浅入家里把机器人赶走，最后两个发生了冲突。
在这个冲突的过程当中，母亲用雕塑的底座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给砸伤了，因为在母亲心里她也需要一个完美的儿子。
我们今天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觉得我们要警惕的要重视的是AI拟人化变成人类的问题，同时还要重视人全面的AI化，这个问题很重要。
因为AI的教育、获得知识的速度我们是没有办法比拟的，特别是教育这一块。你说我们把程序输进去，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孩子，它能用各种方法帮我们教育出需要的孩子，这种千篇一律的要求，这种完美人格的形成就把我们人给AI化了，而不是AI人类化了。
就像今天早晨我们在南大的时候毕老师讲的，我们不是要求每个作家都写好小说，我们是要求有时候你要写坏的小说。很多文学名著就是在写坏的时候成为名著的比如说纳博科夫的《洛丽塔》，他认为他写的这个小说不好，想把它烧掉，是他的妻子说这个小说是你写的最好的，把它抢救出来才成为世界名著的。
《喧哗与骚动》福克纳写的。他第一遍写的时候觉得没有写好，又换一个人再讲一遍这个故事，最后四个人把这个故事写完了，订成了一本书叫做《喧哗与骚动》成了名著，如果不允许写坏，如果我们那些偶然性没有了，甚至那些差错没有了，包括莫言早期那些小说的句子都改成规范的句子，那我们就没有好小说了。
所以我们在讨论AI跟文学关系的时候，我还想到一个问题，也就是我们这个世界到底需要多少小说？我们人类在写的时候已经发掘小说的过剩，那么写作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实际上写作者在写作之初是解决他的精神问题、心灵问题。读者在阅读的过程当中也获得心灵的共鸣，也在解决这些问题。如果AI来写小说，要不要解决心理问题，它可能会把解决心理问题给去掉，就提供一个产品给你，没有作家写作在写作当中自我成长，慢慢完善，改变世界观这些都没有。
所以我们在写作的时候，这个世界到底需要多少小说？这个市场是不是产能过剩了？也在想这些问题。但是都没有想清楚，我是真的很矛盾，我就谈一点感想，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