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师范大学教授 王晖
王晖：作协做这个论坛这样一个话题非常有意义。AI的这样一个蝴蝶效应终于抵达我们文学界，这几年我参加他们影视方面的会议，我觉得这个话题可能是全域性的话题。包括各大高校人工智能学院基本上都成立了，大家都很看好人工智能就业的问题，希望5-10年以后这个学院不要烂尾。
这个问题在于我们文学界、艺术界对于AI的感觉和态度，跟人家搞人工智能的我感觉好像不是一个方向。我们觉得是一种挑战，更多的是一个焦虑，就好像武汉出现自动驾驶出租车以后，武汉出租车司机就上街游行，你把我饭碗给夺了，我要这么多的人工智能干什么？我们中国这么多的人口，你搞这么多的人工智能？
对于文学界的，我觉得焦虑和挑战比感觉是一个机遇要更加明显。AI已经深度改变我们的思维观念、生存方式、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传播方式。现在有人说，AI永远不可能代替人，这个话我没有信心说这个话，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十年以前或者十五年以前，当智能手机没有出现的时候，你能不能想象今天智能手机对于人的统治呢？
二十年、三十年之前互联网没有出现的时候，你能不能想象到今天我们人被一网打尽了。人造子宫出现了，孩子的爸妈可能就是机器了，人会不会最终被AI打败？这个也可能是科幻片的一个话题，但是未来已来。这样一个话题对于我们来讲，你认为是机遇也好、挑战也好、焦虑也好、抵抗也好、反抗也好，反正它已经来了。我们是如何应对它？适应它这样一个过程。
在我看来，AI对于文学创作来讲，我们可以客观的中性来看待这个问题。
AI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说可以作为我们创作的辅助的工具。灵感激发、情节生成、角色塑造、语言风格模拟都可以做到。
还有一种可能，AI可以变成独立的创作者，这个独立创作者可以自动生成文学作品。比如说生成式ChatGPT还有Sora，现在已经有了人工智能电影Sora生成的电影，好莱坞已经拍了。
所以对于影视界的冲击很大，如果这么干的话，我只要一个指令就可以了。导演不需要、演员不需要、摄影基地不需要、外景基地更不需要了。全部都可以用一个指令就可以拍一部电影了。
你说它是不是独立的作者？算不算独立的文学作品？AI没有独创性，独创性这个东西有些时候是很主观的，就好像我们去看博士生论文，你认为他有创新，那个老师认为不行，没有创新，这个是很相对的。
AI是强大的算法和大数据融合前人的成果。在某些方面，AI我认为比我们单独的个体肯定是强大的，你再没有创造性它也比你个体要强大。
另外也有很多挑战，比如说AI有原创性的声音，AI作者是谁？它是根据所有与已有的文学作品的数据整理而成，所以它的原创性备受争议。
也就是说，AI有一个致命的东西，也就是不能超越人类已有的知识储备。所以AI作品在我们看来是真正具有创造力和灵感的作品。
我们有一个共识，无论是创作也好还是研究也好，它都是人类的精神产品，既然是精神产品，就具有独创性和唯一性。
如果说AI产品是流水线的话，那么文学产品就是手工艺劳动。
我们做一个陶瓷，现在做的歪歪扭扭的杯子人工做的你反而觉得很好，但是如果是统一流水线出来的就没有意思了。
所以说AI创作出来大致相同的作品，可能对于一般化，一般性的文学创作是有意义的。但是对于经典的顶尖级的独创性很强的作品，肯定是差点意思的。
还有非虚构的作品，比如我们要进行田野调查的，你AI是做不了的。还有一个文学价值的评估，AI价值的文学作品的评估也是一个难题，我们现在传统上文学作品的评价是读者的观感，批评家的专业评论。但是在AI作品你这个标准能不能适用？
比如说博士生或者硕士生写一个论文是用AI写的，你能不能判断出来。现在AI查重很难查，如果查重很难查的话。有人跟我讲，有一个博士论文居然通过20个诺贝尔奖的专家评审，那个博士论文是用AI写的，但是对于我们教育来讲也是一个重大的威胁。你这个AI不仅要改变文学批评的生态，从作者到文本，从话语形式到评判标准，我认为都将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
第三版本问题、版权问题，它是统一的。
未来的事情无法预测，我们很难预测明年会怎么样，五年之后人工智能究竟对文学有什么影响？这个事情很难预测。随着AI技术的不断进步和文学创作的不断演进，AI与文学创作的结合将呈现出更加多元化和复杂化的趋势。我们可以期待更多的AI来参与独立创作的文学作品。
AI对作家的要求，对文学评论的要求更高了，就是对你的唯一性和独创性更高了。
我们需要不断地探索和完善相关评价标准，包括版权法规，来确保AI和文学创作、文学批评之间的健康互动和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