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辽宁师范大学教授 张学昕
张学昕:AI来了要当回事,但是也不应该当回事。
作家恐惧的、担忧的无非是自己强大主体的创造力,好像要被AI干掉了,好像要跟自己比拼了,我觉得这种担忧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它毕竟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前面是人工,现在ChatGPT只是其中的一个语言符号系统,这个系统会制造出文本,我认为它毕竟是科技的产品,也不是一个复杂的思想东西。但是以我们现在的认知,也许未来ChatGPT也可能会接受人的若干训练,可以组织出来更复杂的文本,但是也可能这个文本或者AI本身阅读,可能会识别它。一般的读者或者二三流的读者,可能识别不出来它。
它可能被普通读者接受,但是真正的专业人士会识别出来。我一直以为AI不可能按照有个性人的情感方式来思维,它的逻辑链条、推理或者是来自独立大脑的认知,通过这个来构造文本,因为它是一种按照人的指令是故事的组装来编织各种奇特的人物关系,包括对话。但是很难营造出独特的氛围,异序或者是语境,当然也可能会制造出像作家一样的某种感觉结构。但是这个结构还是带有编码性的。
昨天到今天大家都在谈它的心理因素、情感因素、情绪、灵魂,这个东西GPT能不能组装出来,设计出来?我们现在真的不知道,也许真的能设计出来。
但AI有多大的想象力?它的重组、拼接、链条能达到什么程度,它的被设计,如果它也叫叙事的话,这种伦理是什么样的伦理?怎么设计叙事的伦理,但是我认为智能是模仿、是符号、是整合、是重组,不是感情的涌动也不是心灵构造。所以它还是“二手货”。但是这个二手货可能最后抵达的高度真的接近我们认为好作家的水平。所以AI在我看来还是一个未来不可预知的存在。
最早的时候,在1985年作家张承志写过一篇文章叫做《美文的沙漠》从翻译学的角度来说,一种语言转化成另一种语言,也就是符号之间的转换,这时候已经不是转换了,是一种重组,一种再创作。所以翻译学的目标和理论,无论书面语还是口语,就是这个表达者它在创作的时候,是使用自己一个民族的心境、情绪、特定的意识,包括弦外之音,独有的生活,基于传统的文化的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心理的素质的时候,是很难翻译的。你把中文译成英文、德文、日文等等,翻译过程当中尽管怎么刻意求真,最后还是站在两种文化之间,所以不可译。译出来也是机械的、平庸的或者狭义的。
现在汉语现代写作,小说句子和段落之间构成的多层多角的空间,在支架和空白之间一定潜藏着作者的感受和认识,他的回避、勇敢、呐喊、难言,心血斑斑,包括一个作家机警的安排还有失控,但是会也一个“魂”词语和词语之间,词语变成泥土、砖石、加上汉语才可能有一个心境的光。情感、心境像水一样。
所以这个ChatGPT不可能有这种原创性,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再进行人工的输出信号。所以昨天戴老师讲的最后有一句话,他说AI的创作能力依赖于作家高质量的思维引导和提示,最后还是回到人的主体。
你很难想象未来它会怎么样,可能会比作家主体更加丰富,它的虚构力、想象力、感受力、它的感觉结构真的可能超越这个作家,这个以我的认知是不敢想象的。
所以究竟AI的创作能力未来会不会依赖作家的引导或者提示?这个不好说。所以说我们担心什么,最后担心的是该来的还是要到来的。所以说这个话题就是你可以自己写你自己的,也没有必要说悲观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