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气读罢全书,我对张茂龙的“宝刀不老”甚为钦佩。也很欣赏他那明快畅达、舒展老到的文字功夫。更赞赏他一以贯之的真诚而见性见情的写作姿态——文学的生命本质就是真、就是性、就是情、就是对家国与生民深切的爱。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
诗仙笔下的黄河,乃是来自天上。浩浩汤汤,一往无前。摧枯拉朽,万古不歇。奔流,是她的使命;到海,是她的追求;不复还,是她的壮志。亿万年来,纵有百般曲折、千难万险,黄河就像其孕育和象征的中华民族及中华文明一般,不断壮大,越益璀灿。哪怕九死一生,也不可夺其凌云之志,不能稍稍迟滞她奔流的脚步。
而说到黄河,我自然就联想到了长江。说到长江,则是因为我刚读过著名报告文学作家张茂龙的新著《风从江上来》。他在书中开宗明义就把长江和黄河视为一体:“在中国的广袤土地上,长江、黄河两条伟大的河流并行流淌,它们是中华民族5000年农业文明的核心发源地。千万年来,生生不息的河水哺育了中华儿女……若将黄河比作孕育文明的摇篮,那么长江便是守护文明薪火不灭的屏障,更是中华文明的诺亚方舟。”
虽然“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义无反顾、一去千里的黄河、长江,有如人类文明史的繁荣壮大一样,从来都要面临千险万难,关山阻碍,但终究凭着一往无前的坚强信心,“水流千里归大海”,完美了自己的雄心夙志;亦令世世代代的中华儿女,江河子孙,观之慨然,思之奋发。
相信,正是这样雄阔的背景,激发了张茂龙的创作热情。他不畏艰难、奋发三年多,采访千百家,行走江苏沿江八市,在田野调查中倾听江涛与人的对话,以深邃的视野和饱满的人文笔触,将历史叙事与现实叙事有机融合,终于完成了这部纪录中华民族生态文明觉醒、展现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生动实践的恢弘大著。它全景呈现了江苏在长江大保护战略下的时代答案。这既是对长江大保护十年艰辛探索与实践的深情礼赞,也是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现代化的生动诠释。
全书核心内容,更是生动详尽地记述了,从重庆座谈会吹响“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号角以来的10年间,江苏始终以“功成不必在我”的精神境界,以及“功成必定有我”的历史担当和战略定力,在长江江苏段1169公里岸线上谱写着“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壮美篇章。
作为同样也是个写家与老编辑之我,也特别关注张茂龙的写作风格与特色。一气读罢全书,我对张茂龙的“宝刀不老”甚为钦佩。也很欣赏他那明快畅达、舒展老到的文字功夫。更赞赏他一以贯之的真诚而见性见情的写作姿态——文学的生命本质就是真、就是性、就是情、就是对家国与生民深切的爱。这对以真实叙事为宗旨的报告文学写作尤如命脉。而不仅是这部“观山山有情,看江江有意的《风从江上来》,观之张茂龙从很年轻就出道以来的所有作品,都有个共同特点,即都源自他切身的生活体验和独到的发现,并发自深心里对生活、人生和文学的理解与热爱。这样的作品因此而具有了真实、自然、能令人共情的爱与“我”。而有没有爱,有没有情,有没有“我”,是文学作品有没有灵,有没有魂的必要前提。
而我之所以称其为“宝刀不老”,盖因我作为老同事,知道他数十年来始终关注社会现实、贴切人民生活、以巨大的努力与热诚,抒写了包括《黑户》《好人周光裕》《为官一任》《正人之光》《大别山的女儿》《永远的初心》《让我保佑你的心》等长篇报告文学作品达30余部;其中9位主人公成为全国全军重大典型。许多作品获得“徐迟报告文学奖”、“全国短篇报告文学奖”、第一、二届江苏报告文学奖和“金盾文学奖”等,能不令我叹羡?
至于这部《风中江上来》,则是张茂龙对自身创作的又一次突破与创新。他通过大量生动、典型的人与事,以慧眼和妙笔,从不同的角度,牵扯起丝丝缕缕的已逝时光,打捞出自己及长江的生命印记。并结合丰富的创作经验,对长江的精、气、神,对中华文明、传统文化、对长江治理保护多年来的沧桑巨变、以及对故土、对乡愁作出了深情的回顾和艺术描述;而且,他笔下的现代文明与传统文化交相辉映;风情之美、人物之美,江风之美与民风之美亦五光十色、绚丽壮观!这样的题材无疑是积极向上的,且富有时代气息,读来令人神旺。感谢长江,感谢为长江“大保护”作出卓越贡献的长江儿女们,感谢也为长江保护与治理事业作出新贡献的本书作者!
———我愿为之鼓与呼!
姜琍敏 一级作家。《雨花》原主编、中国散文学会原副会长、江苏省散文学会会长。1976年迄今,在《人民文学》、《当代》、《十月》等全国各地报刊发表各类文学作品约500万字。部分作品被新文学大系、《小说月报》、《中华文学选刊》等刊及多种年选本广泛选载。散文集《禅边浅唱》获冰心散文奖;长篇小说获江苏五个一工程奖、紫金山文学奖,中短篇小说、散文获其它奖励数十项。有作品译介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