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记忆 | 闲花落地听无声:张昌华

(2025-03-18 11:12) 6007914

  编者按

       在中国文学的历史长卷中,江苏文学无疑是其中最为华彩的篇章之一。一代代江苏作家辛勤耕耘,留下了无数名篇佳作,为中国文学的繁荣发展做出了杰出的贡献。2017年以来,江苏省作家协会着手收集、整理江苏老一代作家的资料和创作成果,留存老作家的影像资料是其中一个重要的项目。这项工作,既是为了给江苏文学留下一份宝贵的历史资料,也是一次文学精神和文学传统的回溯之旅。在此,我们开设“文坛记忆”栏目,陆续推出忆明珠、范伯群、海笑、杨苡、梅汝恺等江苏老一辈作家的采访视频,共同回忆老作家们走过的文学历程。

  本期视频播出的是著名编辑张昌华先生。

江苏老作家影像——张昌华


  “前半生当教师,后半生做编辑,‘蜡烛’者半,‘人梯’者半,两半合一,‘为人作嫁’一辈子……”《书香人和》的作者在编后记中如是自嘲。或许“为人作嫁”习以为常,在文集《书香人和》《走近大家》中,他引读者入大家厅堂,瞻晤文化老人的懿德风范,沐享他们的亲切随和,令人如坐春风,却将自己淡化得若有若无。

  这位与中国文坛前贤们结下深厚文缘,备受文化老人们信任的编辑,就是江苏文艺出版社原副总编辑张昌华先生。

  张昌华生于1944年,1961年肄业于南京市师范专科学校,同时应征入伍。1966年退役,到南京晓庄师范短暂学习,是年底分配到南京市建宁中学当教师。

  1984年张昌华调入江苏人民出版社当编辑,次年转入江苏文艺出版社,历任编辑室主任、副总编辑、副编审。1979年开始发表作品。2000年获江苏省首届紫金山文学奖,2008年获全国传记文学(中短篇)奖。

  张昌华发表短篇小说、散文计20万字。出版散文集《书香人和》《书窗读月》《青瓷碎片》,人物随笔集《走近大家》《曾经风雅》《民国风景》。2012年3月,《故人风清》出版,《故人风清》一书是《曾经风雅》《民国风景》的续篇,也是张昌华“文化名人的背影”随笔丛书的第三本。

  同许多人一样,对文学的热爱,与生俱来。张昌华一直以平凡的方式执着地亲近文学。

  读书时,出身农村家庭的他,在“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氛围中,却始终对文学怀有朴素的向往,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对他明显“爱憎分明”。

  高二参军后,从戎却未曾弃笔,“不知憋了多少汗水,熬了多少夜才得以啃几块报屁股”。厚厚的退稿信,同事的笑谈,指导员斥责的“不务正业”,没能消减他爬格子的乐趣。

  复员后,他选择了中学语文教师的岗位。教读之余,与文友合作写小说和散文。

  在编书访人的过程中,张昌华渐渐形成了自己的编辑之道,他调整了出版方向,渐由言情、武侠等通俗文学转向纯文学。

  作为一名文学编辑,他将自己的追求定位在出版纯文学类高层次作家的作品。

  “进出版社10多年,我自己没有写任何东西,一心放在编书上了”。10多年之后,张昌华再次提起手中的笔,也许要归功于萧乾先生的点悟。

  在一次闲聊中,萧乾先生认为编辑写一点儿东西,躬耕垄亩,不仅锻炼自己的笔力,也可知耕耘的艰辛,体会作家的甘苦,以利于编者与作者的对话、沟通。

  从副总编辑换到调研员的职位之后,张昌华有了更多自己的空间,开始将多年编书、与文坛前贤的或深或浅的过从以及体悟撰写成文。

  张昌华的名字开始以作者的身份在《人民日报》《文汇报》《大公报》等报刊多次出现,日积月累,结集成2002年的《书香人和》、2003年的《走近大家》。在这两本姊妹书中,文化大家的风范气韵往往从作者与之交往的生活逸事和富有人情味的细节中款款流露,个性鲜活,音容宛然,平常岁月中的文化人格散发出悠久的温馨。

  张昌华写人物,不对人物进行全面的评价和生平概述,而是选取其中有“趣”的部分,用几个鲜活的特点或瞬间,把人物形象点缀得丰满可感。

  在张昌华的系列小传中,有关于季羡林的两篇《季羡林的<清华园日记>》和《季羡林及其师友们》。

  这两篇小传都没有直接正面地描写季羡林的人格、学问或成就,也没有把读者比较熟悉的那些小故事加入其中,两篇文章各取不同的角度,记叙了近百年来季羡林与他人交往的故事,展现季羡林先生丰富多彩的人际世界和色彩斑斓的人文情怀,写的尤为耐人寻味,都很有“趣”。

  退休后的张昌华依旧是一名资深文学编辑。在多年编辑出版和文学创作的生涯中,他与诸多学者、作家有长期的书信往来。

  继《我为他们照过相》一书出版后,2018年,张昌华从40位海外师友来信中遴选出22人292封信,收录进《他们给我写过信》。这22人中,既有苏雪林、无名氏、林海音和柏杨这样的文坛前辈;也有夏志清这样名闻海外的文学批评家;还有顾毓琇、袁家骝、杨振宁这样的世界闻名的科学家。

  “人无癖不可交,有点雅好总比无所事事好。”张昌华没想到,最初收藏信件的目的只是为存档备查,诸如稿件的修改沟通情况,版权授予及稿费支付凭据等,但在历时三十多年后,已是满目琳琅。

  张昌华曾坦言道:“我非史学工作者,缺少史学家的见识、严谨和科学。我只单纯地凭我所感兴趣的一些纷杂的史事,用文学语言将那年那人那事客观地叙述出来,与读者共同分享传主的风雅而已,绝没有‘演义’。”

  张昌华在兢兢业业的编书“为人作嫁”中,也寻到了自己向往的文学世界,对上世纪百年人文情怀的追溯,他会探索得更加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