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昌:在继承的基础上求发展

2013年05月26日 10时18分 

    ——序徐向中新诗集《月光下的含羞草》

  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怪,比如人与人之间交往吧,有的人虽然长期相处,却很难深交;有的人虽是初识,却一见如故。我和向中相识也不过两年吧,但心灵的契合已不啻数十年老友了。究其原因,窃以为不外乎两点:其一,经历相似。向中是一位中学高级教师,已执教多年,而我在做记者、编辑之前,也曾做过二十二年的中学语文教师,这在相互交流中自然会有许多共同语言;其二,志趣相投。我们都爱诗、写诗,而且都如臧克家老先生所说,“我是一个两面派,新诗旧诗我都爱。”我们都是既写旧体诗词,也写新体诗的。后一点尤为重要,可以说是我们间友谊的基石。

  其实从本质上来说,诗无所谓新与旧,它们都是“缘情” 、“言志” 的,都讲究意境,都要求凝练,都要有韵味。然而不知何故,如今的诗坛上新旧距离越拉越大,似有水火不相容的趋势。甚至有人公开提出“新诗越新越好,旧诗越旧越好” 的观点,以致一些写旧体诗的人热衷于拟古,倘若隐去姓名,其作品简直不知出自哪朝哪代;而当今的新诗又受外来译诗影响太深,过于自由散漫,完全背离了我国的诗歌传统,既不讲声韵,也不讲节奏,语言拖泥带水,篇幅愈拉愈长,甚至没有主题,没有思想,让人读后不知所云,一头雾水。

  向中的诗完全不是这样。他所写的旧体诗词,既遵守格律,又不拘泥于格律,其思想、感情、题材、语言,都是现代人的,因此,具有很强的时代感。他的新诗也完全不同于外间流行的那种散文化的东西,始终坚持“大抵押韵、大抵整齐” 的原则。我以为这一原则充分体了有继承、有发展,在继承的基础上求发展的理念,对此我十分赞赏。

  如前所说,诗是“缘情”的。换言之,无情则无以言诗。大诗人白居易说得更加具体形象:“诗者根情、苗言、花声、实义。”(《与元九书》)他老人家将诗比作树,而将“情”比作这树的“根” ,可想而知情之于诗是多么重要了。唯其如此,有学者干脆称“诗学就是情学” ,信焉!

  翻开向中的新诗集《月光下的含羞草》 ,从头至尾,处处洋溢着浓浓的情意。且看第一个专辑,无论是其标题、数量,还是所放位置,都足以说明它是这本诗集的“重头戏” 。 爱情是人类最美好的感情之一,是每个人所向往、所经历的,诗人当然也不例外。向中交给我书稿时,特别说明这些都是年轻时写的,言语间多少带几分羞涩,其实这是大可不必的。诗人歌德早就说过:“哪一个青年男子不多情,哪一个妙龄女郎不怀春?”不要说年轻人了,即便是中、老年人也有着自己的爱情啊。记不清是哪位诗人说过:“若道风情老无分,夕阳何必照桃花?” 陆游老先生不是也在七十五岁时写出“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的感人诗句么?

  真正的爱情是心灵与心灵撞击出的火花,是闪光的、炽热的,也是纯洁的、美好的、非常宝贵的,所谓“灵光一点,价值千金” !诚如《灵魂在爱恋中升华》里所说:“是爱酿造了缕缕芳香/ 是爱温暖了万户千家/ 是爱带来了和谐美满/ 是爱连结了海角天涯// 悄悄地,我们的情意在爱恋中净化/ 甜甜地,我们的灵魂在爱恋中升华……”这是向中对爱情的理解和诠释。

  当然,爱情也不完全是鲜甜的水蜜桃,有时会是酸涩的青石榴,甚至是难忍的苦黄连。《相思》这首小诗正是表达了爱情的这种复杂性,全诗只有八行,不妨一起抄来:“我所恋的人,清纯像水仙/ 话儿小溪一样柔美,眼睛蓄一汪清泉/ 和她手拉手,心田百花绽/ 我现在掉进了爱情的蜜罐// 我所爱恋的人,不能在我身边/ 夜夜愁肠百结,辗转难眠/ 黙默祝她幸福,天天开心快乐/ 我现在领教了相思的皮鞭” 因为 爱情是甜蜜的,所以人人都追求它;而当追求受阻,甚或求之不得时,自然很痛苦。这时候如何对待所追求的对象,便能看出一个人的胸怀和道德品质来。有的人死皮赖脸,使出种种不正当的手段来纠缠对方;有的人反爱为恨,把对方当作仇人,甚至以过激的行动来伤害对方;而作者是如何对待的呢?“默默祝她幸福,天天开心快乐” 。瞧, 这才是一位真正多情的君子哩!

  在这一专辑里,共收入爱情诗八十四首,几近全书篇目的一半。正如本辑的压阵之作《人生?爱情》中所说:“人生是川流不息的长河/ 爱情如重重叠叠的浪波/ 滚滚而来、滔滔而去/ 谱写出一首首澎湃的壮歌!”可见是美好的爱情不断地激发出作者的灵感和创作冲动。

  当然,这本诗集里除了描写爱情的题材之外,也有许多是抒写亲情、友情以及爱国、爱乡之情的感人诗篇;此外,还有一些讽喻诗和哲理诗。首首都很精彩、耐读,能够发人深思,催人奋进,限于篇幅,这里就不一一详述了。可以说这本诗集较全面地展示了作者的感情世界和诗学才华。

  在这些“壮歌”中,固然大多是抒情诗,但也不乏有时间、有地点、有人物、有情节的小叙事诗。请看《红梅深处》 :“白雪覆盖的小屋/ 屋里燃着火炉/ 通红通红的炉火/ 映照着依依情侣/ 时而悄悄谈心/ 时而静静读书// 走出温暖的巢儿/ 踏一条蜿蜒的雪路/ 手挽手甜甜蜜蜜/ 直到那红梅深处/ 依偎在芬芳的梅香里/ 聆听春天的脚步……”在这短短的十来行小诗中,既交待了时空环境,又描绘了人物的动态和心态,充满了诗情画意,把一双小情侣的幸福感、甜蜜感表现得淋漓尽致,可以说它既是叙事的,也是抒情的。像这样精彩的小叙事诗(包括童话诗)在其它几个专辑里也可以找到,尤其第四辑《患病的钱》中更多些,比如《总朝相反的结局》、《孽障》、《悲惨的凤凰》、《鸡与鸽的辩论》、《人与蚁的舌战》等。

  纵观全集,感受到一次强烈的美的熏陶和心灵震撼!这美是多方面的,包括情操美、意象美、语言美、形式美,等等,这里我想特别强调其凝练之美。

  凝练本是诗所应有的特质之一,然而今天被许多“诗人” 忘掉了,他们往往以写“长”为能事,于是乎拚命往里面“灌水”, 结果弄得诗味全无,这实在是对诗的误解。向中的诗是十分凝练的,总览全书,几乎找不出一个赘词、一个废字;每首诗大多只有几行、十几行,甚至只有三四行。比如《奔》 :“除非依偎在你的身旁/ 才能收敛思念的翅膀// 我是小溪/ 你是海洋” 短短四行、二十六个字,把一个追求者的纯真、多情和决心刻画得“入骨三分” ,真是凝练之至!像这样精短的小诗还有不少,诸如《相会》 、《那天的雨》 、《春天的祝愿》 、《寻》 ,等等,我把它们称作“现代绝句”或“现代小令” 。从这里可以看出作者的炼字、炼句功夫之深,当然这和他精于传统诗词有着密切的关系。

  《月光下的含羞草》这本诗集的优点、特点很多,尤其对于新诗如何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寻求发展,作出了有益的探索,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范例。她的问世无疑将给当今迷乱的诗坛带来一股清新的风!

   2009年9月8日于金陵银城东苑

文章来源:江苏网络电视台 责任编辑:高赛 【打印文章】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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