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弦:倔强的成长之书

2013年05月25日 23时12分 

 

 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2008年版 

  ——庞余亮半自传体小说《丑孩》读后 

  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2008年4月出版 

  王朔曾说:“我羡慕那些来自于乡村的人……只要他们乐意,便可以尽情地遐想自己丢失殆尽的某些东西仍然可靠地寄存在那个一无所知的遥远的故乡,从而自我原宥和自我慰籍”。这也许就是乡村童年带给人生的优势。读完《丑孩》,我仿佛作为一个儿童又重新生活了一次。只不过《丑孩》的意义显然并不止于此。 

  《丑孩》,是中国乡村版的《童年》,同样都是对苦难人生的书写,类似于一种“悲惨的童话”。但不同于《童年》对社会画卷的描绘以及对英雄的灵魂和力量的提炼、汲取,《丑孩》更侧重于平凡生活,在一个家庭圈子里,围绕着琐屑的忧伤、委屈、申辩、烦恼、痛苦、美好、丑恶等,进行深入的内心刻画,它是一部乡村苦难之书,也是一部作者的心灵史。 

  《丑孩》的写法很奇特,对一个孩子的经历采取非线性的散点叙述,任何一个章节,都可以独立成篇。一个苦难的孩子,要与小黑狗、板凳共用一个名字。他在一个家庭中,在父母兄长的眼皮子底下成长,然而他又是孤独的,秘密的,他幼小的心灵街巷里除了自己的脚印,没有其它的声音。他不被亲人理解,被哥哥二扁头挤兑、陷害,还要提防父亲随时会飞来的巴掌。但在这个丑孩的心灵中,对美、尊严、温暖的感受和追求却又如此敏感、脆弱。他是倔强的,跟哥哥斗狠,跟父母斗智,向自己的心灵要尊严要幸福。他绝食,但没人理会;他发誓不再跟任何人说话,才知道坚持无效,根本就没人想跟他说话。但人生自会给倔强以报答,就像他使用的很丑的木碗,因为使用的时间长了,也透出了好看的木纹和油亮的色彩。 

  淘气、失败、孤单、恶作剧、羞涩、尴尬……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叙述的深入,这些苦恼人的繁琐往事,有了让人留连的魅力,阅读者的委屈感也消散了,冰凉的东西有了温暖。作者很善于做自我心理拆解,一边叙事,一边捕捉意识中正醒来的东西。在捕捉中,理想渐渐有了价值,泪水渐渐有了庄严,丑的东西,终于闪出了动人的光辉。小说中有这样一个细节:三歪子得到一个苹果,他舍不得吃,最后搁得苹果都干瘪了,他就悄悄把它埋掉了。这是一个孩子的秘密,是一个渐渐长大的孩子,小心地呵护着希望。曾有过怎样的苦难也许已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苦难带来了什么。苦难是干瘪的苹果,而在心灵中最后显影的,却是梦幻般的苹果树。 

  这是一本写给孩子的书,童年,不在天堂,也必在天堂的边缘,因为“所有的爱都是有补丁的”。 同时也是一本写给大人的书。看上去那么熟悉的童年,早被我们漫长的人生感悟悄悄动过了,并因此有了些陌生感,一个儿童潜伏在心中,早年的苦难在追随,怎样处理它们,几乎是我们一生都要面对的问题。 

  这是一本简洁朴实的书,与当下流行的小资、旗手、领袖或搞笑话语有着遥远的距离,然而大巧若拙,它却于朴实平淡中达到了很高的境界。童年,连带培育它的时代和亲人,都无可挽回地失去了。但只要记忆在,那些曾经的细节就永远不会消失,个人面对时代的脆弱也就不会消失,被岁月提炼的爱也就永不会消失。“如果遇到点石成金的爱,他也会变成金子做的三歪子吗?”这是一个大人在发问,问孩子,更是问大人,问自己成长、甚至已经变得苍老的心。而它的答案,也许要历经一生的忧患才能回答。

文章来源:江苏网络电视台 责任编辑:程家由 【打印文章】 【发表评论】

主办单位:江苏省作家协会

版权所有 江苏省作家协会

苏ICP备090467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