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季:精神世界里的社会画卷——2008年长篇小说简述

2013年05月25日 23时08分 

  也许是由于出版市场“引力”的缘故,近年来,长篇小说大部分集中在年初推出。2008年即有《无土时代》、《所有的》、《小姨多鹤》、《我是我的神》、《北方佳人》等作品在年内持续产生影响。这几部小说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对于人的精神世界的高度关注。 

  《无土时代》是对中国社会现代性的反思之作。在这部小说中,作家赵本夫采用戏谑手法表达了现代人的精神焦虑。在没有“土地”的城市里,人像生活在套子里一样;农民慌慌张张拥进城里,村舍无人收拾日渐凋敝,土地荒芜一片凄凉。这难道就是我们追求的美好生活吗?作者带着对人类生存和发展问题的思考,以“荒原”意识切入当代生活,展示出独特的审美追求和价值理念。 

  《所有的》是一部深度剖析人性,展现女性心灵世界,充满智慧和哲理色彩的长篇佳作。擅长细节描述的女作家黄蓓佳,在这部作品中再现过硬的笔力。这部小说是精细的,犹如一把手术刀切入生活的经络,一丝一丝的剔开,一缕一缕的展示。故事沿着艾早、艾晚的生理和心理成长这两个叙事逻辑发展。生理成长逻辑在客观上推演出时代变迁,岁月倥偬给人心灵投下的印记,知性相当饱满;而心理成长逻辑,解释了意外事件产生的必然性,这既是小说家敏锐艺术嗅觉的流露,也是对时代精神的某种探询。一些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其实早就潜伏下来了,在那里发酵、滋生,等待爆发时刻的来临,这也是对人的无意识行为的文学表现。 

  严歌苓这几年似乎进入了写作的佳境,作品层出不穷,而且质量均在上乘之列。《小姨多鹤》是写16岁的日本少女多鹤,在日本战败、村民集体“殉国”之际,依靠机智生存下来的故事。后来多鹤被土匪论斤卖给了东北某小火车站站长的二儿子张俭,成为传宗接代的“工具”。新中国成立后,多鹤成了巨大的政治问题。张俭只好让多鹤成为朱小环装哑巴的“妹妹”,孩子们的“小姨”,然后通过不断地搬迁来遮掩多鹤的日本身份以及怪异的家庭关系。畸形的生存方式里生长着一种让人悲凉的温暖,这就是严歌苓的独特之处。她的作品不乏浪漫主义,但更多地体现在生命的血与泪之中,这就使得她所讲述的惨痛故事,有了神奇的审美价值。多鹤旺盛的生命力,还使我们在另一个层面看到了母性的对世界的重要意义。 

  《我是我的神》讲述了巨大历史变革下两代人的命运,以及他们对自由的向往和追寻。作家邓一光说,创作这部作品的冲动,来自对一些人类自身终极问题的思考。作家以类似“我究竟是谁?”这样的追问揭示了当代中国面临的人类精神问题。老父亲乌力图古拉,经历过自解放战争以来的各种磨砺,人生态度始终如一,既有坚守也有固执。儿子乌力天扬这一代努力寻找着不同于父辈们的人生价值。小说通过对亲情人伦关系的感性描述,刻画出当代社会生活的复杂性和丰富性。 

  《北方佳人》是女作家凌力继《少年天子》后又一部以大历史为背景的力作。小说描写的是“朱明亡元,元帝北奔”之后的被称为“北元”的那段历史。从蒙古人退回漠北30年的龙年写起,直到50年后再犯中原并俘虏英宗的“土木之役”为止。发生在中国北方的永乐皇帝3次亲征,蒙古汗廷6次更迭,3个瓦剌部落之间无休止的鏖战,以及部落与汗廷之间的争斗等等尽在其中。小说以身处蒙古政治漩涡的两位绝代佳人洪高娃和萨木儿为主角,她们是早于清孝庄太后200年活跃在草原政治舞台上的佳人。虽然是雍容华贵的王妃、公主,但一直在部落战争的漩涡中浮沉,被首领们像战利品一样夺来抢去,经历了奇特而苦难的人生历程。她们当过弃妇,做过俘虏、奴隶,受过鞭打,甚至只能以烤田鼠为食,但草原女性的坚强意志始终没有改变。她们是姑嫂,也是密友,又分属于两个对立的家族。当一人成为失败者时,另一人总是不计后果地拼死相救,人性的光芒在苦难中从来没有丧失。 

  下半年较有影响的长篇小说当数毕飞宇的《推拿》和蒋子龙的《农民帝国》,以及徐坤的《八月狂想曲》、刁斗的《我哥刁北年表》、党益民的《石羊里的西夏》、戴定南的《折腾》等。 

  《推拿》的主人公们不是某个人,而是一群人,一群生理特殊的人。他们看不见世界,而作家试图用笔去展开他们的心灵世界。其实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观望,他们观望自己,也观望他人,就像小说里那位“多亏了眼睛瞎了”的张一光,“眼睛好好的,他什么也没有看见;眼一瞎,他这个农家子弟却把什么都看清了”。毕飞宇的小说向来有向生活细部开掘的不凡功力,这是对一个小说家能否把想象还原成经验的考验。毕飞宇认为,《推拿》接到了自己1990年代写中短篇的路子上。不同的是,《推拿》更注重当代性和写实性。《农民帝国》虽然着力于农业文明形态中的乡村和农民,却超越了城市和农村、工人与农民题材的界限,是在整体上对中国改革开放以来转型期社会“痛点”的穿透。 

  畅销小说在今年也逐步进入了一个稳定的发展期。《藏地密码》堪称其中的代表性作品。西藏题材的小说近年来并不少见,它们多半是从流传很久的民间故事中演绎出来的。何马的《藏地密码》打破了这一模式,它以悬疑贯穿作品,运用引人入胜的情节、主人公坎坷的经历、动物之间特殊的语言交流、神秘主义色彩的主题,给我们展示了一个全新的藏地叙事方式。《藏地密码》打开了读者心中的渴望之窗,同时又在读者心中留下了一些疑团,让人深思和回味。 

  (载《中国文化报》2008年12月16日)

文章来源:江苏网络电视台 责任编辑:程家由 【打印文章】 【发表评论】

主办单位:江苏省作家协会

版权所有 江苏省作家协会

苏ICP备090467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