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跃现实的生命之光——韩青辰儿童文学创作研讨会在南京召开

(2024-05-29 18:49) 5998835

  江苏作家网讯  2024年5月28日,韩青辰儿童文学创作研讨会在南京召开。会议由江苏省作协主办、南京市作协协办,中国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人民文学》主编施战军发来视频致辞。韬奋基金会第四届理事会理事长、中国出版集团原总裁聂震宁,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江苏省作协主席毕飞宇,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原社长兼总编辑海飞,省作协党组书记、书记处第一书记、副主席郑焱,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副主席丁捷,南京市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王子,及省内外近20位专家学者等出席会议,研讨会由丁捷主持。

  韩青辰是江苏著名儿童文学作家,自上世纪90年代起,创作出版了《小证人》《因为爸爸》《我叫乐豆》《中国少年》等七十多部文学作品,先后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奖大奖等重要奖项,部分作品被译介到俄罗斯、美国、日本、突尼斯等国家。

  严肃与温暖:

  江苏儿童文学的优秀代表

  “韩青辰是少儿文学创作的实力派代表”,施战军在讲话中表示,韩青辰以《飞翔,哪怕翅膀断了心》《龙卷风》《我叫乐豆》《小证人》《因为爸爸》《中国少年》等精品力作,证明了她有宽广的题材可驾驭,有无限的创造力可持续,是一个将世间万物和人类理想放在心中的好作家。“她笔下的作品和她内在的素养是一致的,丰富、活跃、端正、雅致、有趣、有爱、有力、有光。”

  “江苏少年儿童文学是有传统的,韩青辰的儿童文学在这样良好的土壤之中孕育,小幼苗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毕飞宇在讲话中指出,韩青辰作家和警察合二为一的身份,使她的写作具有很强的识别度。她的作品既有严肃的一面,也有看不到的温暖。针对韩青辰形容自己的写作像“西西弗斯推巨石上山”,毕飞宇认为这可能正是未来推动她的创作进入更高阶段的底层逻辑。“西西弗斯非常清楚地知道,他把石头推到山顶,石头会滚下来。如果仅仅从石头上寻找意义,把石头推上山顶,这个作家是有限的;但如果一个作家的内心有西西弗斯,他知道石头会从山上滚下来,依然去推,很可能写作天地就会为之一开,因为存在的所有意义就在这里。”

  郑焱在致辞中介绍了省作协近年来推动儿童文学创作与评论工作的系列举措。他说,“江苏是儿童文学大省,韩青辰就是十分优秀的代表”,她对人性的开掘、对世相的针砭、对教育的反思,是深刻、尖锐、复杂的;对故乡的追寻、对童年的再现、对历史的回望,是浪漫率真、韵味悠长的。优秀的儿童文学是可以让孩子们活得更好的文学,韩青辰的文学作品往往呈现出超越自我的家国情怀、民族情感和天地正气,她以其丰富的生活阅历和对人生的真知灼见,引导着儿童读者进行生命的自我扩充和超越,滋养着他们发展出丰满而健全的人生。

  “韩青辰是一位有责任担当、有艺术追求、有人文情怀的创作者,”王子在致辞中说,她把时代责任融入创作,把对世界的感受、认知和希望化作了笔下鲜活的人物,把对孩子、对文学、对生活的爱传递给了读者。    

  警察与少年:

  沉重现实中的精神之光

  在聂震宁看来,韩青辰的儿童文学创作已经达到了一种成熟度:她的写作从生活积累出发,执着深耕“警察与少年”这一题材,对人与人关系的刻画、对人物心理的把握十分深刻;到了《中国少年》,她用双线结构,将新安旅行团和当代儿童生活勾连起来,在写作上也体现了一个作家的成熟度。

  由于职业的特殊性,“警察与少年”是韩青辰始终聚焦的领域。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原社长兼总编辑海飞将其浪漫化地概括为“警花文学”——“花”既指少年儿童,也指作品本身的美,“她写的东西分量很重,致敬平凡英雄,歌颂了逆境中的成长。”

  “秉承现实主义风格、承载重大主题、倡导儿童文学的教育功能,以及鲜明的地方文化和江南风格,是苏派儿童文学的特征,而这些在韩青辰的写作里也体现得非常明显。”江苏省作协副主席、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汪政将韩青辰纳入苏派儿童文学的广阔图谱,而后又结合韩青辰的创作历程,重点提到了其作品的现实传统。韩青辰入职公安系统时是一名记者,进入儿童文学领域首先以报告文学知名——在汪政看来,“纪实与虚构”既是韩青辰儿童文学创作的发生学,也自觉内化成了其作品的双向构成,《因为爸爸》《中国少年》《我叫乐豆》《小证人》等背后都有纪实的故事。

  “纪实既是题材也是方法。”安徽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韩进深有感触地回溯了韩青辰的创作之路:1992年到2004年是她文学起步的时期,她写了《山诱》《水印》等与从警经历有关的案件调查纪实小说;2004年到2013年,她完全转向儿童文学创作,发表《飞翔,哪怕翅膀断了心》《戴着蝴蝶花的小女孩》等作品,主要聚焦问题少年;2014年至今,是韩青辰儿童文学创作的成长期与成熟期,她发表了《小证人》《龙卷风》《因为爸爸》等作品。“这时,她看儿童问题的角度变了,即便写犯罪、写留守、写苦难,都把它们视作儿童在‘第二次成人过程’中磨砺与成长的社会化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她要给孩子飞翔的翅膀,让孩子明白如何做一个‘大写的人’”。

  她的儿童文学作品里,不单能看到阳光向上的孩子,还有患了抑郁症的孩子、网瘾少年……“韩青辰的作品有负重之感,这种不合时宜又恰恰成就了中国儿童文学作家的人格。”中国海洋大学教授徐妍说,后真相时代,韩青辰孜孜探寻着儿童成长过程中的诸多真相,她在直视这些真相的时候,固然选用了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又叠加以浪漫化的隐喻和细腻感人的细节,内置了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燃烧着的生命目光,厚植英雄主义情怀。

  借由幽暗中的精神之光,韩青辰试图照亮中国儿童的成长路途,也由此赋予了作品一种独特的质地。这既与她的职业身份有关,也和她的性格特点与写作追求密不可分。

  《儿童文学》原主编徐德霞很早就认识韩青辰,新世纪前后,韩青辰在《儿童文学》杂志发表了一系列作品,获过《儿童文学》十大青年金作家。“如果要给韩青辰画像,最先想到的三个词就是:特立独行,外柔内刚,坚韧执着。”在徐德霞眼里,韩青辰有责任,有担当,有母性,她始终看向生活,“哪怕写英雄,也是周围的普通人,是够得着的英雄”;她又有韧劲,写东西比较深,认准一个题材就扎根下去,然后咬牙写好。“她基本上每部长篇都在20万字左右,这在儿童文学创作中并不常见。”

  “里下河地区的水乡童年烙印,南京大学中文系科班出身的文学训练,公安系统的大量素材资源,以及对女儿成长的深切关注,生成了韩青辰文化身份和自然的写作常态,构建了作家的自我意识和作品的话语逻辑。”江苏第二师范学院教授姚苏平说。

  心理与行动:

  与世界接轨的儿童文学

  韩青辰不仅为中国儿童文学贡献出聚焦公安题材的儿童文学叙事类型,在兰州大学教授李利芳看来,她还“挑战并建立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儿童心理分析小说的艺术样式”。李利芳对韩青辰的心理刻绘十分赞赏,认为其中最精彩的代表作就是《小证人》。《小证人》书写了在一起非常态的死亡事件中,女孩冬青因作证而触碰到公平、正义、道德、法律、人性、良知等多重价值维度纠缠的困境,韩青辰由此观照她在曲折的作证心路历程中长成的伟大的童年灵魂。“在文学惯例中,儿童文学是以表现儿童行动著称的文学,儿童心理叙事不是儿童文学的主体内容。《小证人》打破了这一叙事常态,以‘作证’这一特殊契机探入儿童波澜壮阔的内心,为儿童心理分析小说的发展作出积极探索。”

  韩青辰笔头经常不自觉喷涌出一种强大的生命感知力,其对儿童心理把握之准确之深入,曾给江苏省作协副主席、省作协儿童文学工作委员会主任祁智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爸爸》有个地方我记得很清楚,小朋友看到爸爸牺牲了,看到所有人都在忙碌,都在悲伤,自己觉得很奇怪,很陌生。因为一个小朋友对生离死别其实没有太多认知。后来我生活中遇到这样的事情,马上想到了这个情节,觉得这里真实得让人心疼,让人流泪。”

  通过心理刻画和形象塑造,韩青辰专注于揭示少年儿童的成长秘密和精神世界。上海师范大学教授李学斌注意到韩青辰写作过程中的诸多转变,探索了现实困境中的儿童对自我形象及价值的求索和确认。

  南京师范大学教授何平进一步由《小证人》中的心理波澜延伸到当代中国儿童文学写作的世界意义。何平分析指出,小说开头,支教老师带着孩子认识自然、阅读书本,有些作家会到此为止,于是写作的落点便停留在对孩子进行审美启蒙和自然美育的层面上;但韩青辰继续往前,通过一起意外事件,深入探讨了儿童如何成为公民、传统乡村熟人社会怎么成为现代公平社会的问题——这是一个与世界接轨的重大话题,“即使在成人文学中也不多见”。

  何平的解读揭示了韩青辰作品中一个看似矛盾的双重特征:重视内在的心理刻画,又指向广阔的外在世界。或许如姚苏平所说,上世纪80年代新启蒙大背景下成长的韩青辰,对孤立化、封闭化的成长叙事始终保有警惕。江苏凤凰少年儿童出版社副总编辑陈文瑛提到韩青辰的写作,也注意到“她不光写一个儿童,而是写一群儿童;不光写一个警察,而是写一群警察。她总把孩子的生活置身群像当中,我理解为是作家对现实生活深度探寻的结果。”

  南京师范大学教授谈凤霞补充了韩青辰的更多面向:地标上,韩青辰的写作是有根系的,作品中融入了个人的生活经验和生命体验;坐标上,她是有谱系的,广泛涉猎了重量级文学名著和古典音乐;目标上则是有牵系的,她对稚嫩的、边缘的、弱势的生命群体和个体,总是给予关照和祝福。或许这些因素共同造就了她的写作——既有心理探索的深度,又有认识和行动的广度。

  “韩青辰是一位非常纯粹的作家。”丁捷在总结时说,“她曾说‘我写作只为我的心,我没有屈服过任何力量’,这话里有着警察作家的刚正不阿。她也说过‘我的梦想,就是用自己的文字,不着痕迹地抹去一个孩子埋在心底无法流出的眼泪’,这话里又流淌着一个女性作家的温柔与深情。韩青辰的作品同时向我们呈现了这两种不同方向的力量。”

  “从1992年我在《南京大学报》发表散文开始,我写作已经32年了。”韩青辰在答谢时表示,她将写作视作最神圣最耐心的母亲,是写作将自己一次次抚养检修重生。“我在尝试写出一个理想国。我相信写作是一场集体疗愈,写作应该以爱为旗,高举公义真理;我相信写作会把我们带入理想之境。祝福我们一起,向着无穷的远方,慢跑到底,永不止步。”(文/俞丽云;图/于邦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