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兆言文学创作四十五周年研讨会在扬州举行

来源:文艺报\作者:康春华 (2025-05-27 15:33) 6009299

  5月24日,由扬州大学主办,扬州大学文学院、扬州大学毕飞宇研究中心、译林出版社承办的“璩家花园及前庭与后院——叶兆言文学创作四十五周年研讨会”在江苏扬州举行。中国作协副主席阎晶明出席并致辞。中国作协副主席、江苏省作协主席毕飞宇,扬州大学党委书记丁建宁,译林出版社社长葛庆文,以及来自全国各高校的专家学者60人参会。  

  叶兆言自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创作,45年间出版作品近千万字。2024年,叶兆言推出长篇新作《璩家花园》,这是他现有的14部长篇小说中体量最大的一部。小说以南京城南一座老宅院为叙事主线,通过两个平民三代人的生活轨迹,书写新中国70余年的平民生活史诗。2024年3月,《璩家花园》入选中国作协新时代文学攀登计划第四期支持项目。

  阎晶明谈到,叶兆言45年的文学创作生涯,既是对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历史见证,本身也构成中国新时期文学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叶兆言的创作包括小说、散文、随笔、纪实文学等多种体裁,多点出击,全面开花,新作《璩家花园》是近年来当代文坛非常重要的一部长篇小说。叶兆言的小说将烟火气和书卷气相融合,形成独特的文化质地和审美特征。今天的研讨,不仅是对叶兆言本人的致敬,也是要探讨总结一位勤奋的作家如何在过去45年里始终保持良好的创作状态,不断坚持突破创新的价值和意义。

  “3年前,叶兆言退休,江苏省作协为他开了一个退休座谈会。在会上,我内心某一刹那有些波动,如此重要的作家,就要转过身去,我们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没想到,退休以后的叶兆言迎面向我们冲来,带着他的《仪凤之门》和《璩家花园》。”毕飞宇感慨说。他谈到,包括叶兆言在内的“50后”“60后”作家,退休后创作激情更甚,写作的生命力更劲健开阔,这已然构成当代文坛的一种现象,带给我们很多启示。

  丁建宁表示,叶兆言的小说既有宏大叙事的骨架,也有市井烟火的体温。文学是文明的根系,是育人的沃土。希望与会嘉宾以叶兆言的文学地图为线索,碰撞思想的火花,挖掘文本的深意,让园林中的一砖一木、一字一句,成为理解文学、理解时代的精神桥梁,启发我们思考文学如何承载城市记忆、激活文化基因。

  “叶兆言闲坐在南京这把椅子上,灵活地游走于历史与当下、先锋与传统、精英与市井之间,看人性浮沉与历史的变迁。他用一座老宅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历史书写不仅由英雄书写,更是由无数平凡人共同构成。”葛庆文谈到,多年来,译林出版社出版了叶兆言的多部重要作品,每一部都凝聚着叶兆言的智慧与心血,也承载着译林出版社对文学品质的坚守与追求。

   “文学庭院”的文化地理学价值  

  研讨会上,不少与会专家对研讨主题中的“前庭后院”进行了解题。“这是对叶兆言的文学建筑群的一种判断和比喻”,王春林认为,叶兆言对南京的书写具有文学地标的意义,阅读叶兆言的作品,脑海中总会浮现“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那种苍茫之感。

  王彬彬谈到,叶兆言的小说有鲜明的文化厚重感。即便写日常生活的柴米油盐,他的学问也会不经意间渗透在小说的一字一句里。“越是写日常世俗生活,越要求知识的准确。叶兆言的写作不仅准确,而且擅长在历史细节中注入丰富的情感内涵。”

  “叶兆言的写作不是随风吹的,他有自己的定力。”在王尧看来,叶兆言是既站在潮流之中也站在潮流之外的作家,他作为现代知识分子,又保留了浓厚的传统文脉,这在他的散文杂文作品中体现得十分鲜明。栾梅健从知识分子的“真与诚”谈起,认为叶兆言不随波逐流,能坚守自己内在的思想判断,在真实的历史背景下写出人物命运的无能为力。

  刘艳说,《璩家花园》提供了宛若老照片生活影像的小说叙事,将市井传统、家族叙事、时代生活映现与历史变迁相融合,让他的小说具有文学地理学的意义。大家认为,以《璩家花园》为代表,在叶兆言浸润江南文脉的文学世界里,“前庭”与“后院”具有阐释不尽的意蕴,是叶兆言近千万字文学作品对新时期文学带来的启迪。

  以平常事写人世间  

  以《璩家花园》为代表的作品,鲜明地体现着叶兆言笔下“平民史诗”的精神。张莉谈到,叶兆言在《璩家花园》里写出了几十年来中国社会的巨变,更写出人和命运之间如何纠缠,尤其是普通人如何顺从自己的命运。“叶兆言笔下人物最重要的品质是松弛感,他同情地理解每一个人,让每一个人成为他们自己,为普通人书写属于他们每个人的赞美诗。”

  季亚娅说,叶兆言往往以平常事写人世间,既隐忍又平淡,还带有淡淡的反讽。《璩家花园》的主人公天井,如同作者给历史开的一扇透气孔,让20世纪70年代沉重的历史里有生活的油烟气、市井的喧嚣从这扇“天井”里浮上来。

  “叶兆言这代作家启示我们的是,作家如何‘收场’的问题。”何同彬说,近些年,“50后”“60后”作家们创作的一系列作品,显示了他们生命迸发出新的创造力、激情和活力,对此如何进行解读和把握,以及往后的几代作家能不能跟得上,值得深入思考。

  精神游牧与民族寓言

  与会者结合《枣树的故事》《追月楼》《夜泊秦淮》《一九三七年的爱情》《刻骨铭心》《仪凤之门》等叶兆言不同时期的代表作,讨论其文学创作的深层意蕴和价值。张光芒认为,叶兆言的书写超越了地方路径,进入民族寓言的精神结构之中。作者将南京人的生存境遇提炼升华为民族集体精神结构的寓言,这种同构性源于作家对南京历史的深度挖掘,也表现在对市井精神微观而具体的呈现,在小说中通过空间叙事构建起文化记忆的网络结构。

  “那些被叶兆言重新激活的历史场景,不是对过去的复刻,而是让沉积的文明泥沙重新参与当代精神的水循环。”李舫谈到,叶兆言游牧式的写作姿态,恰如大运河在不同时代的改道,表面上是地理的迁移,本质上是文明的生长。

  “写到历史的每一笔,落在个人日活生活层面的时候,如同琴弦的微微颤动。”丛治辰认为,叶兆言创作的历史意识尤为值得关注,他笔下流淌的从来都是活着的南京历史,从中能够窥见中国几代知识分子在现代化进程中精神跋涉的印记。

  与会者还从日常生活的微观呈现、江南诗学与世界文学的互动等角度进行了探讨,何言宏、何平、樊星、李丹梦、刘大先、陆志宙等参与研讨。

  汪政在做学术总结时表示,一个作家的丰富性就在于他的作品为我们提供了无尽的讨论空间。在叶兆言创作45周年之际,讨论叶兆言的文学作品及其精神世界,本质上也是从当代文学史的学术视角,对叶兆言新时期文学以来的文学成就的总结。

  “写作者的真实状态很简单,就是在写东西。”叶兆言在致辞环节对大家表示感谢,并说到,写作对自己而言,如同打球,能多打一场是一场,“输赢已经不重要了,而且失败的历史可能会越来越多,但还是那句话,喜欢写作,‘贼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