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洁冰&李雪冰: 梦花落原乡——兼论散文集《乡村映象》与《梦花落原乡》

来源:中国作家网 (2021-03-08 14:58) 5950742

       李雪冰,江苏连云港人,江苏警官学院教授,硕导,三级警监。在省内外各级公开刊物发表学术论文五十余篇幅,获省部级教学科研奖十余项,有学术专著、长篇小说、散文集等多部行世。曾获”江苏省首届公安优秀女警官””江苏省巾帼建功标兵””江苏警官学院首届教学名师”和”首届培训名师”等称号。

  李洁冰:《梦花落原乡》或《乡村映像》,涉及的都是原乡题材。故乡或原乡,意思相似。映像是心理印象的动态再现,而梦花,不是说文章梦笔生花,而是说的“梦中落花”。“梦中落花知多少”?谁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们时常落在生命的原乡。所以很多人喜欢这个名字。大概人类对于故乡、母爱都有着相同的感受,随便撷取一个角度,都会引起众多的共鸣吧。

  李雪冰:久居都市近三十年,从未认真梳理过往的岁月,也没意识到曾经远离的那片土地对我有什么意义。2007年母亲去世,对我产生了很大震动。这才意识到,生命原来并不是恒久不变的;在特定的时节,一切都将随风而去。为了母亲的远去,写了一万多字的《怀念母亲》。重读这些一气呵成的文字,我发现,母亲复活了。原来文字竟有这般神奇的力量!它能让岁月逆转,时光倒流。由此一发而不可收,此后又写了十几万字。这些篇目,作为“春晖篇”,收入了散文集。在我内心深处,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就是想通过文字,真实地还原当年的那段田园岁月。因为在那里,有母亲意气风发的生命时光;还原了那样的场域,母亲就能归来。文本里的东西,基本都是本着生活原貌走的,所写细节都是真实存在。我所要做的,就是用比较明白的文字尽可能实录下来。用最朴实的文字表达,可能自有一种内在的逻辑力量。

  李洁冰:作品中对于故乡的风物掌故,生息世相,人生颠沛的集中开掘,特别是对于母爱的讴颂,让人数度泪湿。而且大多数篇什质量均衡,呈现了一位作家对生活质感的体察与把控力,这和早年的原生气场,抑或岩浆久淤,最终找到一个切口应该不无关系。

  李雪冰:其实这一切,都源于书写故土真实的题材。我所要做的,就是某天某时某刻,打开电脑把它记下来。这种写作过程其实是很愉快的,既不存在挖空心思的寻找,也不存在文字表达上的障碍,就像乘上时空穿梭机一样,时时回到过去。与生机盎然的土地,蓝天白云、田园河流、乡里乡亲、鸡鸭鹅兔们再欢聚一回。故土是一片富矿,这可能就是 “早年的原生气场”。遗憾的是,我还不能做到最贴切、最真实地揭示当年的图景。如果说确有动人之处,必须感谢生活,是生活最本真的力量打动了读者。

  李洁冰:风物篇中,无论《收割》《白毛风》,还是《青目官》《崖头上》等诸多篇目,将一双童眸收纳的乡村图景,经由时空的洗练,再透过成年后的春秋笔法予以再现,让人不得不思考,创作确实是需要天赋之能的。因为生活在场的人很多,而经过漫漶三十余年的光阴过滤,依然葆有原生态呈现能力的,并不多。从这个角度,《乡村映像》或《梦花落原乡》,显现了你未来更多的创作潜质。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想必你对此亦有着很多感悟和思考。

  李雪冰:我十八岁到南京读书,一眨眼几十年过去了,按说对这座城市,也有很多话要说。但内心深处有强烈表达冲动的,依然是关于母亲、关于故土。我在给大学生开讲座的时候,也是这样表达的。写作的原初,是“有感而发、不能不发”。这也就是提笔的时候,为什么有那么多题材可写、有那么多话要说的原因。就是把印象深刻的人和事以及远离近半个世纪的那片故土,用文字还原出来;或者用文字激活那片场域,让我再到那片土地上去“儿童”一回,“少年”一回。由于儿时家庭艺术氛围的陶冶,不知不觉地,使我行走于世之后,看待世相万物,都带上了一种文学的视角和眼光。这种东西也许是无意识的。工作几十年来,虽然忙于事务,但骨子里的文学情结应从未断裂。一旦找到突破口,便有了“井喷”的触点,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李洁冰:读《梦花落原乡》和《乡村映像》,能感觉到它们很纯粹,就像透明的水、远离尘喧的冻原上的冰凌、旷野里打旋儿的风。而据我所知,你职场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需要操持公共话语。作为散文的语感和语境,如何避开前述的问题,其实是很多写作人必须面对,并耗费心神与之缠斗。作为创作个体,想必你亦有独到的感悟或体会吧。

  李雪冰:真实的生活自有打动人的天然力量。说实话,我写的时候,闭上眼睛,都能想到,儿时的某一天清晨,来到河边的 “撅把子”菜地,看到菜畦里各种菜长得郁郁葱葱,萝卜阔大的叶子舒展开来,根部从土里渗出点点殷红,丝瓜架上,绿叶婆娑,一根蛛丝从一片叶子,绵延到另一片叶子,颤颤的,露珠扑簌簌从叶片落下来渗入土里。刮白毛风的日子,冻得鼻涕直淌。家里的鸭子“一撮毛”不见了。亮花花的院子里,冻得铁壳一样的地面上卧着一枚青皮鸭蛋。一个暴风雨的日子,一群鹅飞过一条河,在河对岸的森林里歇息……像这样一些细节,靠虚构是想象不出来的。应该说,以成年的眼光回望过去,在岁月流水的淘洗下,找到了最本质的东西,在激活记忆沉淀的时候,又重拾儿时最敏锐、最鲜活的观察视角,借助于最朴素的文字,才使得“梦花”在“原乡”又一次绽放。说到公共话语的祛魅,应该是故乡的气场在起作用:在那里,任何与自然生物相违和的文字,都是走不进去的。

  李洁冰:作家的语言秉赋、想像力,还有思辩表达,许多都拜原生气场所赐。现在想来,我们的童年,一盏煤油灯,四大古典名著,一人读来全家皆听。还有每逢过年节周末,年夜饭吃过,父亲即席开讲武侠系列。《七侠五义》《三侠剑》《魔爪铁布衫》《封神榜》……那种风高月黑,踩瓦点檐,一剑飘红的神秘感,只有五十余年后,在李安的《卧虎藏龙》中才有所感触。若说天赋的源头,大约就是这样来的吧。

  李雪冰:是的,儿时浓郁的文化氛围,父兄常年如一日的艺术龙门阵,渗入了骨髓,润物细无声,使得几十年后,当我试图使用文字这种工具来还原生活的时候,拥有了翱翔天空的隐形翅膀。这种人文素养的影响,是从刚懂事的时候就播下了种子。关于这一点,我在《听父说武侠》、《讲故事的哥哥》里,都有原生态的再现。回顾过往,最早带给我们的,是传统文化经典对懵懂大脑的浸润和启蒙,让初看世界的童年视角,一开始就站到了巨人的肩膀上。很难想象在那段文化饥荒的岁月,父亲下班归来、长兄部队探亲,小兄妹放学间隙,全家都是团团围坐,借助着煤油灯昏黄的光韵,谈论文学、武侠、戏曲,这是那个特定年代的异象。至今,我对昏黄的灯光情有独钟,总觉得那一团光晕意韵深远。那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结果,也未尝不能成为今天教育学解构的一个范例。

  李洁冰:《乡村映像》和《梦花落原乡》里,有多篇涉及到父亲的烹饪偏好。《嘎喇汤》《一只苦葫芦》《咸鮳鱼》,对生活肌理纤毫鞭辟的刻画,由于放置到上世纪中叶那段特定的岁月,读来妙趣含泪,又有一种旷达的调性。这种晦暗间杂的谐趣,将生命底色中最饱满的一面彰显出来,堪称苦难岁月难得的暖色。

  李雪冰:确实如此。父亲身上,集中了传统旧式文人的雅趣之风,琴棋书画,唱念做拉,尤以美食为甚。近年随着阅历的增长,越来越感到他精神气质的可贵。以传统文化恒久的熏陶子女,引领其认识事物的高度。印象最深的,还有父亲的鲁菜手艺。今年大年初五去拜访大哥,我们还聊起这个话题。很难想象,在上世纪那个食材极为匮乏的年代,父亲是怎样始终葆有生活激情的。比如常在下班以后,拎一兜子“嘎啦”(文蛤)回来,煮一锅浓浓的白汤,给青皮寡瘦的孩儿们补营养。父亲对调制各类菜肴的兴致,还有那份耐心,今天没有一个子女能比得上。加工猪蹄糕,他会用一只小镊子,把洗得白白的生猪蹄子上的细毛逐根拔下来。哪怕拿着放大镜,也不放过毫厘。那还只是初级工序,距离成品上桌,环节之繁琐,难以尽数;做黑木耳拌白肉,他会不厌其烦地拆解骨头上的碎肉,形神投入,堪比绣花。然后集中堆放在一只盘子里,等一切忙妥了,再配以佐料上桌。童年的我们很难理解,父亲为什么要费那么多事才让孩子吃进嘴里?漫长的等待真是熬人呐!今天看来,这种生活姿态何尝不是一种品位,一种从骨子里弥散出来的,传统饮食文化的雅趣。小时候,无论同事同道、邻里乡亲来,都能听到父亲充满诙谐的逗趣和自我解嘲,了了数语,满堂笑声。父亲旷达的品性、还有丰富的人生阅历,从他晚年的《山风海雨》传记中,可以看到很多。

  李洁冰:童年花絮,由遥远而亲切,因流年而温馨。读《乡村映像》和《梦花落原乡》,最大感触是它的明亮感。或可释为昂然、向上,在岩壁上开出花来的强韧。特别是“春晖”篇,让人在温暖的包裹中,能够触摸到生命本体释放的热量。《过年》《笑馒头》《马陵山道上的母亲》,锥骨入肺,又有一种风中凛然的坚硬。一位年轻的母亲,六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颠沛、流离,但主人公爽朗的笑声始终贯穿于行文。文本在写作时,抓住了母亲身上最精准的特质,借用一篇文章的名字,就是《坚硬的温柔》……

  李雪冰:母亲这部大书,翻开的只是一角。早期投身革命的母亲、建国后参加乡村政府建设的母亲、70年代作为支部书记的母亲,在社会角色的那些面,女儿都知之甚少。我了解的母亲,只是儿时家庭里的母亲以及晚年的母亲。从女儿的视角,写到了作为家庭角色的母亲的种种细节,集中起来,反应了母亲的某些特质,爽朗、坚毅、乐观、隐忍、悲悯,还有热爱生活。母亲话不多,正如长兄悼念母亲所撰挽联“以婆心入至圣青天有眼,缘大爱而不言厚土无声”。她总在不得不说的时候,才点一句。仅此一句,胜过千言。母亲,是千千万万个中国母亲的缩影。作为女儿,今天要对母亲表达的深深的感激,是她默默吞咽下了所有的苦难,给了孩子们一个阳光灿烂的童年。

  童年的家里,是精神文化的乐园、是母爱温情的乐园,这才让我们这些从饥饿年代走来的孩子,一个个拥有了健全的心智和坚毅的品格。在这一点上,胞兄惊涛说得好,父亲是天,引领了我们文化的高度;母亲是地,给了我们行走于世的坚实地基。写母亲的那些朴素的文字,是我作为一个三十多年身居他乡未能为母亲尽孝的女儿的一点心意。关于母亲,我觉得,万千文字不足以表达其一。而我所能做的,就是承传母亲所有的优秀品质,继续在人生之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李洁冰:是啊,母爱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无论是《家有少年初长成》《来信》《恋曲1970》,还是《小皮鞋》《婚姻大事》,我注意到,有多篇亦写到家族的长兄。可以窥见在早期艺术启蒙的每道年轮上,都有他为一众兄妹刻下的印痕。急雨绕梁的旋律,小提琴朝颔下一甩的洒脱,讲述欧享利小说时的出其不意与惊悚……诸多细部的描摩,确实将一种生命个体天赋异秉的形象勾勒得甚为精准。毕竟,随着时光流逝,很多记忆都被时光吞噬了。如此绵密、精准的再现能力,应该也有家族遗传脉流的原因吧。

  李雪冰:早年父兄在家族构建的文化气场,曾经为我们带来长达十数年的熏陶。传统文化启蒙源自父亲;经由长兄,我们知道何为西洋音乐、传统戏曲和外国文学。作为刚步入学堂的孩子,由此接触到中外文化最为精萃、经典的内容。直到今天,我仍然认为,大哥是家族当中,最全面继承父亲博学基因的一位天才剧作家。他14岁入伍,长达四十年活跃在戏剧创作舞台,集编导演于一身,屡获国家与省部级大奖。京剧《金头野史》《徐福》《成败萧何》《桃花庄》等先后搬上国家院团舞台的新编历史大戏,集中体现了其不可复制的艺术原创功力。长兄多年沉潜梨园,物我两忘,用一个“痴”字不足表其行状。仅以熬夜为例,时常通宵达旦,让人看来惊心动魄。生活所有内容几乎都以戏剧为中心,真正诠释了“戏比天大”!从他身上,我才知道,专家原来是这样炼成的。

  李洁冰:我们再来谈风物篇。《钟山》一次刊发《收割》系列七篇散文,显现了编辑选稿的严苛和鉴赏水准。确切地说,这是诸多篇目中,最接近文学特质的文字。《棒豉》《联营》《井拔凉》《草垛》《糖跩》……宛如屏风,向人们徐徐推开了一幅幅人物乡土风情画。文字质朴,洗练,原生态感强。几乎没有任何雕琢,确如一位亲历者的平白道来。这种写作风格,是否暗示着今后的写作走向呢。

  李雪冰:两部散文集收录的篇目,其实是激活了我沉淀几十年的窖藏。当时凭着一股创作激情,一气呵成,写了近百篇,既是为怀念母亲,也是为向故土致敬。事实上,写作于我,还有太多的功课要做。接下来,如果再写,需向深度开掘,对于故乡的历史源流、人文掌故、人情世态应有进一步研究和考证,如此才能在知识性、趣味性、艺术性上再往前一步。《红楼梦》里有句话,“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故乡是一座博大精深的富矿,我之解读,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李洁冰:《乡村映像》和《梦花落原乡》先后出版,而且设计、装祯都有不同。为什么写故乡题材要用这两个名字,这里面也许有什么特别的寓义吧。

  李雪冰:这两个书名各有所指。童年的故乡早已不复存在,现在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商业气息浓郁。但故乡的山川河流、风情景物如照片一样,已经深深镌刻在生命的底片上,历久弥新。现实的故乡不存在了,但精神的故乡伴随着生命永在。在我看来,生命是精神的个体,只要有记忆,只要能书写,那些鲜活的过往就恒久流传,这是文学的力量。“生如夏花,逝如秋叶,叶落归根,自然是生命的轮回与延续;而回眸过往的生命,除了注目远去的故园,还有梦中的朝花夕拾,所谓秋叶知生意,梦花落原乡”。这就是此书名为《梦花落原乡》蕴意所在。

  《梦花落原乡》出版后,出版社又批下新的选题。这就是读者看到的《乡村映像》。《乡村映像》一名,是用极为素朴的、简单的文字表达最真挚的情感。近乎照片的底片,忠实地,原汤原汁地复原了当时乡村的风情旧貌,纯写实,非虚构,所以,可能更贴近文本特质。《梦花落原乡》与《乡村映像》两个名字,一个写意,一个写实,虚实映照,对应的是现实和精神两个层面,而这两个层面都是不可或缺的。

  李洁冰:《梦花落原乡》的创意,据说最初源自你的博客。记得当时还吸引了一大批粉丝,每天追着看博文。这让人想到《繁花》,先是在网上连载,赢得口碑后才出版的。现在看来,很多作品都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也是文学的魅力所在吧,人类情感由此而共鸣。

  李雪冰:最初写这些散文的时候,读者先是亲友,后来发展到朋友,再后来,扩展到大学生群体。相关篇目也在《钟山》《雨花》《连云港文学》;《宁夏日报》《现代快报》等一些有影响的文学报刊陆续发表。此间来自一些资深作家的鼓励,也使我倍受鼓舞。这本书虽然回忆的是逝去的乡村岁月,苦涩年代的原生态样貌;但字里行间,洋溢的依然是乐观、坚强的基调,或许能给当下的年轻人带来一些启迪。正因如此,我曾携此书参加了高校多场面向大学生的图书赠书活动,并与高校评选的一些“读书之星”进行了创作心得和读书交流。与年轻人互动的同时能够传递人性温暖,也算是一份格外的收获。

  李洁冰:对于现代人来说,真实的故乡其实早已片羽不在,惟留存于记忆了。故乡是一条河,故乡也是一口深井。望之千尺,水云在天。掬一捧,亦涩亦甜。正如你散文集的“后记”所言:“回味过去,除了抖掉身上的尘埃外,还有一个很大的收获,知道了,自己从哪里来,应该到哪里去。”也许,这就是本期话题的意义所在吧。


  李洁冰:作家。毕业于江苏师范大学外语专业。主要从事小说创作。著有长篇小说《苏北女人》《青花灿烂》、《刑警马车》3部、中短篇小说集《乡村戏子》、《渔鼓殇》2部,长篇人物传记系列《逐梦者》3部。作品多次被《新华文摘》《小说选刊》《作家文摘》转载。曾获公安部第十一届“金盾文学奖”、江苏省第八、十一届“五个一”工程奖;第五届“紫金山文学奖”、首届“朔方文学奖”等。中国作协会员。2010年进修于鲁迅文学院第十三届作家高级研修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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