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雷:大河奔涌——读长篇报告文学《大沙河笔记》印象(代序)

(2020-05-27 09:21) 5883704

  2015年金秋十月,我与朱群英兄相识于在济南召开的全国报告文学创作会议。后来,虽未谋面,却也常常网上相见,相互唱和。特别让我感到亲近的是,他的身份是记者,而这两个字,也是我永远的温暖记忆。

  近日,他的长篇报告文学《大沙河笔记》就要付梓,电话嘱我为序。尽管手边俗事繁多,但还是高兴地应承了下来。我虽然不具备什么慧眼,但从他过往如花骨朵般悄然萌动的文字中,我便已约略预见了今日的璀璨绽放。

  果然,阅过书稿,不禁感叹。这是用人生的血泪悲欢,用世间的苦辣酸甜写下的文字,这是一幅恒久地留存人们心间的美丽画卷,这是一部催人泪下的命运交响曲。

  作者的笔,始终追逐着人物命运的足迹奔走呼号。他坦言,书中的许多情节都是人物命运自述的记录;许多话,是人物自己在说,作者只是遵命而为。

  书中景物的描绘,也是内心情感的外溢。整部作品,大都是情亦景,景亦情,情景和谐地融合在一起。乡土细节,丝丝人扣;字字清新,句句新奇;想象丰富,意境优美;并想方构建艺术形式的华美,设法追求艺术形式的整饬。对家乡的眷眷恋情,写得神态毕肖、缠缠绵绵。同时,还融漾着作者挥之不去的美好的回忆、快乐的年华、宽阔的胸襟、悒郁的情怀。

  黄河——中华民族的根。这根维系着我们,也牵制着我们;哺育着我们,也把灾难带给我们。但黄河毕竟是我们的根。它把中华大地穿连起来,把中华历史穿连起来,把中华民族和遍布世界的每一位苗裔都联系在一起。

  河流,是人类的保姆,也是人类社会的摇篮。人类文明的花朵,最早绽放在河流两岸。5000多年来,滔滔滚滚的黄河是一部奔涌的民族史,一座流动的民族碑,一部炎黄子孙的浩繁家谱。

  人们常爱把一条大河同一个民族的关系,比喻成母亲同儿子的关系。黄河,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母亲河。然而,黄河又是一条可敬而又可怕的大河,人们敬仰她却又诅咒她;崇拜她的伟大,却又要创造出一个个征服她的英雄。人们把一条养育他们的大河视为害河,必定是因为使他们生命盎然的河流又过于严重地伤害了他们。

  曾经,这里由于久被黄河夺道,积沙淤绝。狂风起处,沙砾飞扬,龙卷成阜,连绵逶迤;晴阳斜照,金星闪烁。如今,在人们的精心呵护和辛勤耕耘下,大沙河,从水面到水底,以及广袤的两岸都焕发着新的生机。历史的眼睛总是穿越古今。这里已是生活的福地、投资的热土、创业的乐园。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句流传了千年的民间俗语,有着深沉的底蕴。让绿色在每一处点染着前行的脚步,让历史在每一个时空点,重新演绎辉煌。大沙河,是一条漫长而壮阔的大河,更是一条顽强不息的生命之河。

  春天里的一朵苹果花,就是秋天里一只红彤彤的大苹果。一树苹果花就是一个丰衣足食的五彩梦,五十万亩苹果花就是千百万个家庭和谐幸福好日子的大合唱!

  大沙河是一幅随意泼墨的写意画,抒发的是一种豪迈、热烈、奔放,展示的是一种喜悦、浪漫、豁达,昭示的是一派原始生命的律动与内涵——春华秋实!是啊,收获的不仅仅是美妙的景色,释放的也不仅仅是千钧重负,更有一种激情在升华里沉淀,在沉淀里升华。感恩生活,感恩自然。于是,美妙便成了永恒,惊奇便成了寻常。进而,你对苏北果都大沙河的理解便更深邃、更灵透了。人们穿行于此,仿若身在俗世,心却在世外桃源。

  在大地充满透亮的阳光和淡雅花香的季节里,我的心情蓝天般宁静,恰是陶然怡然的读书良辰。读书是一场静静的领悟,让人生的碎片映出山清水秀,柳暗花明。其实,群英本身就是一部书,一部蕴蓄着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脚踏实地、孜孜不倦工作精神的典籍。在他几乎所有的作品里,都可以看到大沙河或稠或稀的浪花,触摸到大沙河博大心脏的强劲律动……年复一年,他在大沙河两岸,苦苦寻找历史演进的足迹,追问民族兴衰的根源。他在大沙河两岸,开掘生活的宝藏,捕捉创作的灵感,寻找灵魂的知音。用独特的视角、细腻的笔触、缜密的思辨,为我们呈献了饕餮大餐,给我们以深刻的视角冲击和心灵碰撞,让我们一起享受着艺术与美景的魂魄震撼。

  作者以浓厚、凝重、深情的笔调,史诗般地记录了深刻感悟,将人文、历史、信仰、景物有机结合,大气磅礴。用隽永优美的文字、深情饱满的忧患意识、悲天悯人的怜悯情怀,揭示了大沙河两岸百姓的心路历程,以及顽强的生命力和不屈不挠的精神。作者对扑怀入心的种种景物,无不倾注才情,细细品味,力求搜索其亮点乃至神奇绝妙之处,发现常人所难见、难闻、难述的形态神韵,让那些深切地感染或震撼了自己的真景真美真情,形诸文字,既清新明丽又婉约细腻,激荡的心海浪花泛起的是岁月酿造的醇浓老酒,伴着豁达,掺着创见,和着绵绵的柔情,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大河奔腾,博学庞杂,入耳听似极淡,回味却是老辣。家乡的月、家乡的雨、家乡的人,都被表现得那么富有情韵,富有光彩,富有新内涵和时代感。仅寥寥几句,即写尽沧桑;他笔下的旧事旧物如同串起的一粒粒遗失在岁月长河的明珠,有时看似习以为常微不足道,字里行间却扣人心弦暗含天机。

  从一部作品,可以看出作家的人生起伏和心路历程。群英的作品,大都有情有义,开明开放,大视野、大意象,气度恢宏。这足以看出作家容天地、含古今的胸怀和炽热的赤子之心,这不正是延绵着黄河大度豪放的风格吗?!

  在当代文坛众多的作家中,能如此优雅、安静地对待写作的人越来越少,而群英总是保持着这种态度。他面世的每篇文字都能经得起品咂,能嗅出柴米油盐酱醋茶中的烟火味,不经意间就会被某种味儿呛出眼泪来。他的写作常常以新闻视觉撷取生活中的素材,而后采取酿造工序,将搜集的素材慢慢搭配、打磨,仿佛一个玉雕大师,能使材料中的不同色块大放异彩。他从事新闻工作,每天都会用心仔细甄别那奔波忙碌采写的稿件价值,使其发挥导向作用。

  有人说:乡音实在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有时简直成了一种符咒,只要轻轻吐出,就能托出一片淹没的土地,开启一道生命的闸门。《大沙河笔记》是一部风云跌宕、意蕴深远的书,是一部启迪心智、激荡热血的书!读来令人感叹,令人振奋,令人激动!

  四季交替犹如白驹过隙,时光轮回好似沧海桑田。这是一个精妙绝伦的历史传奇,这是一个纵横捭阖的大自然的故事,无虑无恐、无始无终地讲给你听。读罢书稿,掩卷沉思。大沙河的前世今生是史诗般的,亦震撼、亦细腻、亦唯美……大沙河印象系列在脑海中徐徐展开……轻轻地剪一缕阳光悄悄珍藏,脚下那片深厚的黄土中,就有了全部的营养。也许群英那独特的观察、切实的体验、深层的感悟,正汇聚一个个亮点,唤醒他沉睡的创作冲动;也许他正以坚定的心理态势,调动自己生命中蕴积的精力,去攀登又一个艺术高峰。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生命与大自然的有机融合,酝酿着营造天地之境界的灵气。文化的修养,素材的积累,在他心灵深处沉淀为人生的印迹和情感的浓缩,升华为艺术的认知和审美的理想,形成了构筑作家创作冲动的厚重基因。

  也许正如人所说,人生最美的风景就是回家的路,每条路都是孤独的。但群英时刻提醒自己,一定不要丢了初心,更不能忘记来时路。黄河沧桑风雨,吹洒在人心上是苍茫的,倾泻在土地上是浑朴的。黄河是奔流的实体,是给世界带来体积、重量、原始力度和民族精神框架的诗与歌。

  怀抱忠心,不愧过去与现在。充满信心,不负众望向未来。一片丹心,指点锦绣长空。书写华章,便是雄鹰之姿。

  祝愿群英以自己的多元文化蕴蓄及传统与现代完美融合的艺术特色,吸引越来越多的读者。祝愿群英感受着这片热土的博大与自信,凸现着这片热土的刚毅与执著,掂量着这片热土的厚重与深沉,抒写着这片热土恢弘壮阔的绚丽篇章!

  是为序。

2019年9月8日于北京

  (李春雷,国家一级作家,现任河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长篇报告文学《宝山》2005年获第三届鲁迅文学奖,短篇报告文学《朋友:习近平与贾大山交往纪事》2018年获第七届鲁迅文学奖,长篇报告文学《山生》2012年获全国第九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曾蝉联三届徐迟报告文学奖,系中宣部确定的“文化名家暨全国四个一批人才”,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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