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晖:中国故事的别样讲法——读《两岸家园:二十二个台湾人》

(2017-09-06 16:45)

 

  由著名作家范小青领衔创作的纪实文学《两岸家园:二十二个台湾人》于近期问世。这部表现22个台湾企业家在江苏大地创业置业的作品给予我们许多感慨和启示。作品所表现的22个台湾人,是既普通又不普通的一个群体,说其普通,是因为他们是台湾2300万中的一份子,说其不普通,是因为他们多是事业有成的行业精英,是跨越海峡、联结大陆与台湾的“桥梁”。

  台湾和大陆只隔着一道“浅浅的海峡”,过去所谓的“黑水沟”。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自1949年新中国成立到1978年以后的改革开放之前,两岸的隔绝有目共睹,而且是一个令所有认同“一个中国”的中国人深感遗憾、甚至痛苦的事实。直至近三十年,阻隔两岸的坚冰才开始逐渐被打破。

  中国当代的报告文学表现台湾人的不多,我有印象的是上世纪80年代刘亚洲写李大维少校驾机起义的《海水下面是泥土》和《黄植诚少校》,本世纪以来,则有张力再现五名大陆航海者被台湾海巡队抓捕遭受磨难的《直航台海——我在台湾牢狱248天》,于秀纪录15位赴台老兵口述思乡之情的《台湾老兵》,还有江苏作家傅宁军所写《台湾海峡悲欢录》、《此岸,彼岸》和《围头湾纪事》等作品。从这些为数不多、发表于不同年代的台湾题材报告文学中,我们可以寻找到这样一个清晰的线索——由两岸对峙到两岸三通、再到两岸融合,而这也正是对近70年两岸关系的真实写照。

  在这样的历史语境之下,《两岸家园:二十二个台湾人》的出版正逢其时、意义重大,具体体现为“三个意义”:

  一是它的政经意义。从某种角度上说,这本书是献给苏台合作交流30年的一份厚礼,献给“九二共识”25周年的一份厚礼,献给1979年全国人大发表《告台湾同胞书》发表38年的一份厚礼。正所谓“以小见大”、“以一斑窥见全豹”,这部作品所描述的22个人物个案,折射出以江苏为代表的当代中国大陆经济崛起与社会转型,以及两岸交流生态与心态的历史变迁。“一个中国”共识的正能量通过文学的方式表现出来,其“微言大义”当然是不言而喻的。另外,这22个个案代表着在苏投资的基本维度和领域,其运行机制和模式值得学习和借鉴。

  二是它的文化意义。这部表现台湾企业家在大陆创业投资故事的作品,填补了中国报告文学台湾题材的一个空白。中国报告文学写大陆企业家的不少,但写台湾企业家的不多。这部作品写到台湾企业家在江苏投资创业,视江苏人民为亲人,视江苏大地为家园,以成为“江苏人”为荣耀。《手绘银杏湖》中的林铭田先生“到了南京,有种归家的感觉”,《工匠赖天富的“愚公填海”》中的赖天富先生由东台海边咸腥腥的海风闻到了台湾南投老家的“味道”。这绝非在商言商的客气话,而是完全道出了他们的心声。台海两岸“家”的味道,所体现出来的当然是民族文化的同根性和血缘性,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是感情的基础、文化的基础、采访的基础和写作的基础。正如汪政先生在该书“后记”中所言:“两岸有着共同的文化认同。文化认同是根本的认同,也是最大的认同”。因此,这本书的价值怎么估价都不过分。因为它所包含的意义是多元的——政治、经济、文化、文学、民族、国家等等,我们从这里的任何一个角度来观察它、阐释它,都是足以写成一篇大文章。

  三是它的文学意义。这部作品为我们的当下文学讲述“中国故事”、讲好“中国故事”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和新的境界。“中国故事”不仅仅是中国大陆的故事,也是包括台湾在内的全体中国人的故事。报告文学是“时代文体”,就是说,在所有文学样式中,报告文学是最接地气、与现实“零距离”接触的文体。美国研究非虚构文学的学者霍洛韦尔说:“每天的‘现实’变得甚至比最好的小说更离奇动人。”因此,以田野调查的方式,亲历现实、寻求在场,就成为当下文学开阔视野、关注民生、扩大影响的重要举措。

  这部作品有着特别的写作方式,即大陆作家写台湾人,由22位江苏知名作家、甚至是享誉全国的著名作家(包括小说家、报告文学作家、诗人、散文家、评论家)走进现场、亲笔写作。充分发挥江苏作家的强势资源,体现出“组织化”写作的特色。而这正是报告文学作为一种特殊文体的重要写作方式。其效果就是,作品呈现出不同视角、不同笔法,形成万花筒般多元观照的效应。譬如,有强调亲历性和现场感的第一人称“我”的采访叙述,有问答式的口述实录体,有第三人称客观叙述等。

  这部作品也有着特别的结构方式和人物呈现方式,它不是以一件事或一个人物贯通全书始终,而是选择22个短篇组合,力求呈现人物的不同个性与风采。

  作品中的人物身份和职业各异——有从事机械、汽车配件、电子、医药、高新科技、百货、纺织、服装和体育用品等实业,也有的经营教育文化产业、开发生态景区。而且他们的性格各异、身世与成长各异。但作家们大多更为关注,或者说着墨更多的是,写出这些人物率真质朴的人性、良好的家教传承、追求自我完善的坚韧意志、不畏艰辛勇于争先的拼搏精神、知足常乐回馈社会的价值取向。范小青笔下的诚品公司总经理吴旻洁,鲁敏笔下的华新丽华公司董事长焦佑伦,周桐淦笔下的银杏湖公司董事长林铭田,徐晓华笔下的常州双语幼儿园创办人角本清,储福金笔下的盛辉药业公司董事长张家铭,张文宝笔下的爱仕沃玛公司法人代表刘宗岳等都是如此。作品写出了人物的“精气神”,是对文学即“人学”的生动实践和阐释。

  《两岸家园:二十二个台湾人》可圈可点的地方还有很多,譬如它的极富用心的装帧设计。这使得作品秀外慧中的品质充分显现出来。希望它不是时过境迁之作,而是能够在时间之河中立得住、传得开、留得下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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