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峰峻纪实文集《较量》评论文章

(2017-08-25 16:49)

 

纪实文集《较量》作者曹峰峻实文集《较量》201412月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收录的30篇纪实作品,是作者从2002年至2009年期间担任法治媒体记者、总编辑,上海文艺出版社签约作家、上海《东方剑》法制文学期刊专栏作家期间采写的几百篇公开发表过的纪实作品中根据出版要求挑选出来的,其中有曾经轰动全国的重大案件新闻及许多珍贵的第一手新闻图片。  

   

纪实文集《较量》作者曹峰峻

  

  

见证现实主义的文学魅力

——读曹峰峻的纪实作品集《较量》

唐应淦

  现实主义文学理论起源于十九世纪的西方,可现实主义的文学作品却是很早就在中国出现了,《诗经》应当算是源头。现实主义的文学利剑,一旦被东方睿智的作家所握取,就会尽力给我们的世界劈除谎言的外皮,进而客观地袒露现实生活、政治体制、思维模式和人性特征。因此,现实主义的文学作品,总能凭借它冷静、客观、硬实的笔法,敲打着阅读者的感官神经。曹峰峻先生撰写的新闻纪实作品集《较量》,无疑是历年来纪实类作品中的扛鼎之作,有着振聋发聩的现实主义的文学力量。

  首先,《较量》拥有纪实性的力度。我们知道,新闻具有时效性、真实性和客观性的基本特征。就这三点而言,《较量》正是如此真实反映每时每刻的重要事件与热点话题。在《谁为举报者的风险“买单”》中,故事从1999年3月写起,至2002年7月结束,详述了“南京公开举报身份第一人”兰贵来被表彰——被报复——被排挤——被肯定的艰辛历程,而此文很快就在2002年第10期《民主与法制》首发,引发了人们的广泛思考:举报有风险,应该让社会为举报者“买单”,让行政机关、司法机关以国家的名义为举报者的生存和发展提供保障。可遗憾的是,兰贵来因为公开举报而下岗,虽在新闻效应和省委领导的亲自干预下,很快有了新岗位,但随着他身上“新闻价值”的可利用性不断消磨,近乎悲壮的兰贵来依然逃脱不了不断下岗、不断找工作的命运。类似的作品如《拷问中国“生命权”》《女主任暴打女下属真相调查》《谁来维护私企的合法权益》《三十八名职工的卖身契》等,都是在讲究时效性的前提下,注重了事情和本质的真实,用具体的时间、数据,大量的证人证言、专家观点和场景照片去还原客观。法国文学史家爱弥尔·法盖说:“现实主义是明确地冷静地观察人间的事件,再明确地冷静地将它描写出来的艺术主张。”这同恩格斯所说的“细节上的真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因为作品的真实客观,所以彰显出纪实性的强悍力度。

  其次,《较量》拥有思想性的高度。鲁迅的杂文取材广泛,短小精悍,他在评价自己的杂文时写道:“论时事不留情面,砭锢弊常取类型。”依我看,曹峰峻先生的新闻报道同样具有针砭时弊的杂文风格,高屋建瓴,富有强大的表现力和穿透力,达到了思想与行动的完美结合。《“嫖娼案”嫖了谁》一文中,当事人张建被派出所的警察诱逼口供,被坐实嫖娼,被罚款拘留,被公司解职。虽然后来上诉警方,撤销处罚,但名誉再难恢复。此案引起了法律界的关注:如何依法办案,避免类似的冤假错案?更要警惕的是,不能让抓嫖变成商业游戏。可总有人铤而走险:1999年4月12日《中山日报》报道,安徽某警官鼓励失足妇女招嫖,借此提升自己的抓嫖收入;2006年1月14日《燕赵都市报》报道,河北某派出所两位警察与按摩店老板勾结,先勾引客户再抓嫖罚款。2014年8月23日中原经济网、大河网、新华网报道,上海某派出所“钓鱼抓嫖”,用无牌面包车带走嫖客和小姐,小姐被抓15分钟返回按摩店继续营业。我又想到了上海等地出现过的对私家车的钓鱼执法,成都车站派出所的四五十名警察与站内小偷勾结谋取不义之财等案例,执法人居然诱导他人从事违法犯罪的活动。这些虽是个别现象,但委实触目惊心,让人不寒而栗。《较量》给读者留下了无尽的思考:谁来割治刑讯逼供这颗毒瘤?谁来维护私企的合法权益?谁来确保司法鉴定的公正?见死不救谁之过?……幸运的是,我们的新闻人勇于担当,我们的行政者敢于改革,我们的法律体系不断完善。这让我体悟到,新闻的力量是有限的,法治的力量是无穷的;监督的力量是有限的,体制的力量是无穷的。作者为何能写出如此沉甸甸的效果?请看他在《后记》中的铮铮誓言:“我不再畏惧什么!”必须承认,作品体现出了媒体人所独有的思想性的高度。

  再次,《较量》拥有文学性的弧度。曹峰峻先生写过大量的诗歌、散文、小说,甚至写词作曲,他还是记者、资深媒体人,多才多艺,著作等身。自然,他的新闻作品便能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文学性的芳香。像《愚妇救夫》《死亡路上的自白》等报道,不仅有生动的人物对话,而且非常注重心理活动的刻画,善于通过人物的内心冲突和思想感情瞬息间的变化,来突显人物的个性特征。而《带血的郁金香》一文的文学性就尤其明显,其表现手法并不是静止地去描写人物的心理,而是始终细致地描写心理在外界影响下的嬗变过程,特别注意描写人物各种复杂情感的交织和更替,思想情绪的瞬息变化,通过人物复杂的矛盾的心理全过程来反映人的变化和社会的冲突,颇有托尔斯泰“心灵辩证法”的况味。文章除了不断借助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精当的景物描写烘托人物的情绪之外,在叙事方法上则采用了当事人自白和采访人介绍相互穿插推进的技巧,带有影视作品的蒙太奇效果。在这篇文章中,悲剧的反衬笔法也是别有韵味。一位前途无量的大学生先是患上了忧郁症,后来休学调养好转,再后来幸福地恋爱,并浪漫地接受了男友的求婚,灵肉互娱。就在未来似乎无限阳光之际,却传来了男友劈腿的传闻,并在男友的渐行渐远中得到了证实。在万般挽留复合无望之时,在幸福誓言幻觉重现之时,这位被公认的“冷美人”掏出了罪恶的锐器,也把自己推向了罪恶的深渊,这该是何等的悲情!文中适时引用了叔本华和罗曼·罗兰的格言,引用了当事人的四首情诗,更是增添了作品的艺术氛围。声情并茂的讲述,跌宕起伏的情节,变幻迷离的画面,无限遐想的空白,给我留下的感觉就是篇出色的小说,都忘记它是新闻作品了。正因为如此,作品具有了文学性的优美弧度。

  这部由三十篇新闻稿组成的三十多万字的作品集,展现出一幕幕让人或揪心或愤懑或迷惘或沉思的人间悲剧,图文并茂,字字玑珠,不仅具有视觉的冲击力,而且具有灵魂的震撼力,还具有艺术的感染力,应该说,作品拥有多维度的审美价值,体现了现实主义的文学魅力。这一切,大概都源于作者对生命固执的仰望以及披荆斩棘的勇气,源于作者对法律的真心敬畏以及真理的虔诚探求。《较量》就是这样站在历史的高度,通过表现人与社会的矛盾来表达诉求,以严厉的眼光来审视现实社会,在引发人们对社会、法律、人性思考的同时,激发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催人奋进。我想,这也许就是曹峰峻先生的创作初衷,也是文学的本来目的吧。

  2017年5月5日于楚水 

  作者简介:唐应淦,60后人。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江苏大众文学学会会员,泰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在《文艺报》《文学报》《江苏作家》《江苏文学》《芜湖青年》《江苏教育报》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数十万字,已出版长篇小说《只有影子剪不断》、全国首部短信家书《父子拇指情》、散文集《密码人生》。

  

  

用文学去讲法的故事

——曹峰峻纪实文集《较量》短评

□汪 政

  曹峰峻的《较量》是一部法制新闻的纪实作品集,在我眼里,它也是一部文学作品集。文学与实用类文字并没有人们想象中区别那么大,古代许多文字都是实用的,但我们现在来看,都成了文学作品。就说现在,文学与新闻的区别就不在。大家应该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新闻的文学化与文学的新闻化”。新闻越来越好看了,可读性越来越强了,许多文学表现的手法都在新闻作品里得到很好的应用,而语言则更加生动,新闻工作者也注意建立自己的风格与语言个性。而文学比以前更关注现实,现实生活中许多人物和事件一出来,文学立即就跟上去了,文学作品在主题和题材上很注意选择那些大众关心的,也就是说,作家们在创作中有意无意地有新闻的意识。

  说峰峻的《较量》是文学作品,或者说有文学作品的属性有在个方面。一是思想的深刻性。这些作品不满足于一般的法制新闻报道,不满足于一般的法律事件的回放和再现,而是向深处开发,追问事件背后的意义。文学不是庭审纪实,也不是法制新闻,法律事件结束的地方才是法治文学开始的地方。审判现场的再现、法律新闻与法制文学各有各的功能,它们承载了不同的使命,满足了公众对法律事件不同的接受期待。作为事后叙述与追问的法制文学,它要思考,而且思考的广度与深度是不同于狭义的法律层面的,社会、时代、文化、人性,甚至偶然性的因素,都在它的思考范围内。所以,我们才在《较量》中看到那些超过了法律事件当时的意义,许多思考对当今的社会仍然具有价值。

  其次,我觉得《较量》写了人,甚至可以说塑造出了人物形象。文学就是人学,写人,写好人,写出人的性格是文学的第一要义。你可以将《较量》中的人看成是法律人,法律生活的参与者,但你时时觉得他们是一群生动的文学人物。峰峻写出了这些人的形象、语言、心理,许多手法都是文学作品中刻画人物的常用的,比如细节。像马向东夫妻告别时的场景,妻子抓下一把头发,丈夫将头发藏在心口,这样的细节写出了真实的人,还原了真实的人,而原本美好深情的细节与十恶不赦的罪犯连在一起,震撼力就更大。

  再次就是感情。文学艺术都是表现情感的,而法律常常要回避要克制情感,俗话说法不容情就是这个道理。但是当我们用文学的手法去反映法律事件时,情况就发生了变化。我觉得峰峻在叙述那些法律事件时是饱含情感的。有了情感,法律事件就不仅具有了法律意义,还有了感染意义,或者也可以这样说,它使得这些事件在发挥意义上更有效了。有了情感,那些事件中的人物就血肉丰满了,就变得具体生动了,他们不仅是法官,不仅是受害者,不仅是罪犯,他们都是人,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就在我们的身边。情感拉近了距离,警醒作用就更大。情感是一种特殊的思考方式,一种评价方式,在叙述中,作者的情感感染着人们,引导着人们,在这种共鸣中,读者获得了心灵的感悟和净化。

  在法制健全的社会,人们应该也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参与法律生活。特别是对法律事件的深度表达一直是法制文明建设的重要渠道。而由于法制生活的特殊性,它又一直是文学的重要题材基地,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说,法制书写,包括法制文学,以及其他艺术形式在这个领域都大有可为。相信峰峻还会写好的作品,而且,以峰峻文学功底和才情,即使《较量》中的作品,还可以再创作,深加工。

  

  作者简介:汪政,中国小说学会副会长,江苏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书记处书记、党组成员等。

  

   

孤云横度华山青

----曹峰峻新闻纪实作品集《较量》初读

□王振羽 

  刚刚步入半百之年的曹峰峻先生告诉我,光明日报出版社最近出版一部他的新闻纪实作品集,唤作《较量》。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多年前,周桐淦先生曾经出版过同名的报告文学,主要是围绕当年常州的一桩大案而展开,惊心动魄,令人难忘。

  与曹峰峻先生虽然接触不算太过频繁,但每次和他在一起,都会很强烈而又清冽地感受到他的爽朗热情,他的磊落仗义,他的爱憎分明,他的勤勉谦和,他的对文字经营的执着认真。

  岁晚酒边身老大,夜阑枕畔书纵横。

  《较量》里收录的是曹峰峻先生在多年媒体人职业生涯中采访撰写的众多作品中的30篇新闻纪实作品的代表作,是2002年至2009年期间在《民主与法制》《工人日报》《法制日报》《法制与新闻》《中国青年报》《农村青年》北京高级人民法院《法庭内外》、公安部《啄木鸟》、上海文艺出版社《东方剑》、上海检察院《检察风云》、陕西省《法治与社会》、江苏省委政法委《东方法治导刊》等全国法制新闻报刊上发表过的作品结集。

  虽然说新闻作品多为易碎品,时效性已过,也基本上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但有些新闻作品,却并非如此,甚至会如老酒陈酿,历久弥笃。方纪的《挥手之间》已经成为我们了解重庆谈判的重要参考文献,而赵超构当年的《延安一月》、黄炎培的《延安归来》,当然还有范长江的《中国西北角》、周立波的《娘子关前》都是人所公认的新闻经典名篇,今年适逢巴金先生诞辰110周年,他的作品众所周知的是《家》《春》《秋》等名作,更有他反思十年浩劫回顾一生得失的《随想录》受人热捧,但他访问朝鲜战场的一篇纪实作品《我们见到了彭德怀司令员》,至今读来还是令人兴味盎然,其价值并不亚于写过《谁是最可爱的人》的魏巍,魏巍还有《东方》这样的长篇小说,但却是在彭德怀被平反昭雪之后,他才又补写了一章《彭总》,补写之作毕竟是事后诸葛啊。这样的实例还有杜鹏程的《保卫延安》的被反复删改而又增补。

  曹峰峻的这些作品虽然不是产生于我所列举的这些大家作品的时代,但在21世纪这样的大变革大转型大巨变的时代,曹峰峻因为职业的便利,得以近距离观察法制领域这一最为敏感最为复杂人性纠葛最为惨烈善恶较量最为赤裸的地带,以饱满的激情超人的胆略追问光明与邪恶的争锋拷问正义与偏私的天平,撼人心魄,振聋发聩。曹峰峻在这里质问谁来保障举报者的安全,揭露公益掩盖下的罪恶,呼吁割治刑讯逼供、暴力取证的毒瘤,解析当今经济乱象社会“信贷陷阱”的凶险、马向东一案的种种细节与选辑、如今打工者这一庞大群体的权益如何得到维护等。

  曹峰峻不满足于就事论事的案件渲染,不停留于对离奇案件的猎奇“扒粪”,而是极力探索案件背后的真相、寻求独特事件的普遍意义、抽象出资政醒人的深刻教训。曹峰峻关注的目光既有对腐败案件的穷追猛打,也有对人性善恶的犀利拷问,更有对社会问题的前瞻思考。他关注同性卖淫、执法者如何被监督、司法鉴定体制改革、怎么保护私营企业合法权益、高铁建设与地方土地征用等问题,甚至连“性”福与幸福的家庭与社会和谐问题也是他深入探讨的课题。凡此种种,凸显出一个职业媒体人的勇气与锐气、责任与担当。要知道,在这样的一切都在以利益来衡量的自媒体盛行的时代,还能有这样的坚持与守望,是多么的难能与可贵啊!

  青灯耿耿夜沉沉,掩卷凄然感独深。

  曹峰峻先生来自于他一向引以为自豪的“小说之乡”兴化,毕业于北师大中文系作家班、南大法学硕士研究生班。这位既有较好文学素养以及文字表现力,又能用法律撑控法制问题选题及社会新闻调查行为的作家、记者,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耕耘不辍,初习诗歌,然后散文、新闻通讯,再练长篇纪实,继而进军纪实小说、纯小说……他称自己是“文字杂家”艺多不精,值得赞叹的是,他却能熟练地运用各种掌握的文字体裁表达自己,并能频出彩花、收获多多。至今他已在《人民文学》《诗刊》《作家》《星星》《当代诗歌》《雨花》以及香港《当代诗坛》台湾《校园诗刊》等报刊发表诗文千余首(篇),已经出版了《窗外风景》《错过的爱》《生命不息》《我在与谁说话》《临刑前的杀手锏》《带血的郁金香》《死亡路上的自白》《故乡的艾菜》等著作多部,我们有理由期待正值壮年的曹峰峻先生会有更多的佳作奉献于社会。

 

  作者简介:王振羽,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一级作家,江苏作协理事,南京评论家协会副主席,出版《漫卷诗书》《书卷故人》《江南读书记》》《折角的页码》《龚自珍传》《江南彩衣堂》《吴梅村别传》《诗人帝王》《瓶庐遗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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