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国飞: 一位心系沙地文学的可敬老人——记老作家龚德二三事

2016年06月06日 10时59分 

  

  惊闻老作家龚德突然逝世,痛惜之间,忆起与龚老浅淡深悟文学创作的一些细细碎碎的故事,近在眼前,又晃如隔世。 

  三十年前,启东文化局组织了一次文学青年写作培训班。在老旧的文化局二楼的会议室,二十多位文学青年围坐在长条桌周围,面对一杯清茶,也面对二位从江苏省作协远道而来的作家老师,其中一位就是面善的龚德老师。我也有幸成为培训班一学员,就坐在龚德老师对面。我非常喜欢读书也喜欢写作,三十刚出头的小青年在文学创作上却是属于那种初出茅庐夸夸其谈又涉世不深的愣头青。龚德老师不认识我,但他一口纯正的沙地家乡话却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龚老师说,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文友,我会记住你们中的一些人,但记不住所有的人。让我记住的人,一定是用一辈子的心血倾注在文学创作上并取得成绩的人。文学创作是一件湿布衫,让你穿上了脱不掉的衣服,许多你们青年人体会不到的辛苦,许多打磨人的写作以外的东西将会使你们感到困惑感到痛苦感到不适应而让你们打退堂鼓。因此,能够最后坚持下来的是少数,我会记住能够坚持下来的人…… 

  一晃三十年过去了,龚老师在文学创作上著作等身,大脚系列长篇小说获得江苏省五个一工程奖,勘称沙地文学作家的楷模,其间我见到过龚老师只有二次,一次是2009年5月启东市委宣传部主办的沙地文学研讨会,一次是2011年5月启东市委宣传部主办的第四届启东江海文化节沙地文学《金蝉劫》作品研讨会。在第一次的沙地文学研讨会上,龚老师积极发言,他是那么的善谈,对沙地文学的热爱和憧憬的拳拳之心溢于言表。多少年过去了,他虽然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但畅谈沙地文学的前景,言传之间仍然意气风发、风采依旧。我参加会议没机会发言,但我十分赞同龚老师对沙地文学的界定:沙地文学是江浙沪一带地域的吴语系的小众地域文化衍生的文学现象,界定于沙地本地人创作的文学作品和外地人写作沙地人故事的文学作品。龚老师还畅谈他考证的沙地文学早期的作品和文人逸事,为沙地文学的历史留下了珍贵的资料。在会议休息时,我有机会接近他。我轻轻对他说道:龚老师,你还认识我吧,我们在三十年前的那次……龚老师打断我的话,很快回答我说认识你。龚老师伸出手来拉住我,我感觉到他的手劲不足但抓着不想放手。时光如梦幻,把我们一瞬间拉得如此之近。三十年我们之间没有联系过,但他清晰地记得我!我也清晰地记忆起他曾经说过的那些关于文学写作者成长必须经历的语味深长的话,他的话,是那么的实在又是那么的正确,只有经历过文化浸淫过的善良长者,才能将自己的切身经验告诉你,使你受益终生。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两年后的《金蝉劫》作品研讨会。这次,龚老师在82岁高龄又身体不好的情况下从南通赶来参加会议。会议上他不顾年老体衰积极发言,口述《金蝉劫》的小说情节、小说人物、小说结构、小说的社会影响及小说涉及沙地启东新民主主义革命的那段历史情景,如数家珍。他甚至同参加会议的其他作家热烈回味小说中主要人物的某个细节,数说某个人物的口述语言,某某某怎么怎么……他讲着讲着,突然站起来,模仿动作,唯妙唯肖。我认真地倾听着龚老师与那些与会者热烈地回味讨论小说,心里涌动着温暖感激的热流。从未同我交流过《金蝉劫》的龚老师竟然对此小说熟读到忘形的程度,龚老师对沙地文学的热爱已经超出他对小说文本的热爱,这样的热爱是一个善良文学老人对事业的致诚之心,对家乡故土的致诚之心。他的发言感动了我,我作为作者,在后面的感悟性发言时,语咽音唔,热泪盈眶。 

  这三次与龚老师的见面使我受益匪浅,终身难忘。现在龚老师走了,但他对家乡文化建设方面的贡献与眷恋将永远记刻在我们的心上,记刻在沙地文学的历史记录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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